番外十： 新生命（2/2）

刘九立在门边，脚步顿了顿。

露玖躺在产床上，额发已被汗水濡湿，却仍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信任。

他不再迟疑，转身退到门外廊下，却并未走远，只静静立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

外间的风浪声似乎更大了，吹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诺琪高等人很快将所需之物备齐送来，见刘九守在门外，也不敢多话，只悄声进出。

波妮端来一碗刚熬好的参汤，热气腾腾，诺琪高接了进去。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产室内起初只有稳婆低低的安抚声和露玖压抑的闷哼，后来那痛呼声渐渐压抑不住，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门外人的心上。

大和急得在廊下来回踱步，狼牙棒杵在地上咚咚响：“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没好？”

乌塔双手合十，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哼着轻柔安详的调子，仿佛想用歌声隔空给予力量。

波妮紧抿着唇，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无意识地揉搓着一块布巾。

诺琪高不时进去帮忙，出来时脸色也是紧绷的，额上见汗。

刘九始终未动，背脊挺直，只有负在身后的手，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哪怕有过接生经验，这个时候同样会跟着氛围紧张。

外面世界的风雨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狂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抽打着屋顶和窗棂，发出骇人的声响。

远处堤坝方向传来更沉重的轰鸣，仿佛巨浪正在发起最后的冲击。

就在这天地似乎都要倾覆的喧嚣之中——

“哇啊——！！！”

一声清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陡然从产室内迸发出来！

那哭声如此鲜活，如此蓬勃。

充满了初临人世最原始的生命力量，竟将外间所有的风浪声、暴雨声、乃至人心底的惶然不安，都暂时压了下去。

廊下众人齐齐一震。

大和猛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乌塔睁开了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惊喜的泪光。

波妮松开了揉皱的布巾，长长吐出一口气。

诺琪高从门内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疲惫却灿烂无比的笑容，颤声道：“生了！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一直如雕像般伫立的刘九，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他举步，推门而入。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温暖的水汽。

露玖躺在产床上，发丝湿透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唇上甚至被自己咬出了浅浅的印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含着水光，温柔地望向身旁。

稳婆正将一个用柔软襁褓包裹好的小小婴儿，轻轻放到她臂弯里。

那孩子哭声已渐歇，只余细小的抽噎，小脸红彤彤的，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只露出细细的缝。

“看，”露玖声音虚弱，却满是喜悦与骄傲，“我们的女儿。”

刘九走到床边，俯下身，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一团上。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温热娇嫩的脸颊。

那孩子仿佛有所感应，小嘴动了动，竟伸出同样小小的、粉嫩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一握，如此微弱，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与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门外，风势雨声似乎也在此刻缓和了些许。

“孩子的名字就叫刘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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