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婚2（2/2）

太子还在熟睡，面容沉静，褪去了平日的温润伪装，也少了那份难以琢磨的锐气，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她静静看了片刻，轻轻起身，不想惊动他。

谁知刚坐起，腰间便是一紧，太子的手臂环了上来。

“玉腰奴去哪儿？”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眼睛却已睁开，清明一片。

“殿下，该起了。”韦沉璧道，“今日要朝见皇后娘娘。”

太子却不松手，将她重新拉回怀里:“还早。”他吻了吻她的鬓角，“再陪孤躺会儿。”

韦沉璧无奈，只得依他。二人相拥躺在锦被中，听着外间隐约的晨钟声。

“玉腰奴，”太子忽然开口，“昨日大婚，你可喜欢？”

韦沉璧微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片刻，她道:“仪式郑重，合乎礼制。宁王与孙相亲迎，已是极大的体面。”

“孤问的是你喜欢否，不是合不合礼制。”太子撑起身，看着她。

韦沉璧与他对视，缓缓道:“殿下用心，臣妾感受到了。”

这回答避重就轻，但太子却笑了，她说“感受到用心”，就是知道她的情谊了。

“孤知道你不喜铺张，”他重新躺下，将她搂紧，“但该给你的体面，一样不能少。宁王身份尊贵，孙相德高望众，由他们亲迎，既全了礼数，也是告诉所有人，孤很满意你这位太子妃。”

韦沉璧心领神会，她这个“家世单薄”的太子妃，需要这样的仪式。

“嗯。”她轻声道，“殿下，有你真好。”

外头传来宫人轻微的脚步声，是到了该起身的时辰了。太子终于松开她，二人唤人入内伺候梳洗。

宫人捧着盥洗用具与今日要穿的礼服，屏息静候在外间。更衣梳妆，一切有条不紊。

太子换上储君常服，韦沉璧则是一身符合太子妃身份的绯红大袖礼服，头戴七翟冠，虽不及昨日大婚时的九翚四凤冠沉重，却也雍容端庄。

按礼，新婚次日，新妇需拜见舅姑。

宣政殿内，药香袅袅。

皇帝的病情依旧沉重，无法移驾，皇后杜氏便移步至此，与皇帝一同接受新妇请安。

太子携韦沉璧入内，行三跪九叩大礼。

“儿携亲妇拜见父皇、母后，恭请圣安、娘娘金安。”

皇帝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全身无力，动也动不了，自有侍立一旁的伶俐的宫人代为宣喻：“陛下有谕，太子、太子妃免礼……佳儿佳妇，朕心甚慰……望尔等同心同德，克承宗祧……”

皇后端坐于榻旁椅上，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宫装，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许。她看着阶下并肩而跪的一双儿女，目光在韦沉璧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认可，也有一丝为人母看到儿子娶妻后的微妙怅然。

“快起来吧。”皇后温声道，语气和煦，“地上凉。”

二人谢恩起身。

皇后又简单问了几句“昨夜可歇得好”、“宫中饮食可还习惯”之类的家常话，韦沉璧皆一一恭谨作答，言辞得体，举止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