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大仇2（2/2）

车内空间宽敞，陈设雅致，太子正端坐于主位，眼眸微阖，似乎在小憩。

他穿着常服，容颜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俊温润，面色平和，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仿佛只是寻常出行，在此静候。

但韦沉璧知道，他生气了。并非雷霆震怒的那种，而是更难以捉摸的不悦。只是她一时揣摩不透，他究竟在气什么。

是气她大婚前日私自前往大理寺狱？是气她亲自动手处置柳绯绯？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贸然开口，也没有刻意解释。只是依礼在他下首的位置安静落座，学着他的模样，亦轻轻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规律轻响，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

忽然，一只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她揽了过去！天旋地转间，她已落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清冽熟悉的香气。

太子紧紧箍着她，将脸埋在她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在她耳边低喃：“三娘……竟不看孤一眼。是孤生得不好看，入不了三娘的眼么？”

他竟是在计较这个？

韦沉璧心中微诧，随即了然，这或许只是他表达不悦的一种方式，一个引子。

她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上红霞，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女儿家的羞怯：“殿下……我听家中老人说过，若要……若要夫妻和乐、恩爱到白头，新人婚前……是不好见面的。”

她将“夫妻和乐、恩爱到白头”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柔婉。

果然，这句话瞬间抚平了太子心中的烦躁。他拥着她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心头被她的期许熨贴得一片柔软。

她想要夫妻和乐，恩爱到白头。他岂能不允？

“哼，歪理。”他低哼一声，语气却已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转头对车外吩咐，“去韦府。”随即，他便这么抱着她，自己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便不算见面。如此，他们必能如她所愿，恩爱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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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闭眼，却并非闭嘴。

太子低头，在韦沉璧光滑细腻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两口，才仿佛想起正事般，语气随意的说：“区区一个柳氏女，若要取她性命，何需你亲自动手？传句话给孤，自会办得妥妥帖帖，何须沾染这等污秽？狱中腌臜，不好亲自去。”

韦沉璧依旧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静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仿佛穿透时光的哀伤：“我娘说，夫妻之间当坦克，我便不瞒殿下了……原本，我该有位大嫂的。”

太子没有打断，只是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韦沉璧继续道，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大约是八年前，韦裴家刚刚议亲，交换了庚帖。裴姐姐……生得极美。

一日上街挑选簪钗，被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街调戏。裴姐姐惊慌大叫，引来路人围观。那伪君子眼见无法得逞，竟反咬一口，污蔑裴姐姐是蓄意勾引于他。两厢争执不下之际，那伪君子的表妹……忽然站出来，指着姐姐，口口声声说看见姐姐拉扯那伪君子的衣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因那女童年岁小，围观之人都道‘童言无忌’，‘小孩子不会说谎’。公堂之上，当时的京兆是那两家的姻亲，当下就判裴姐姐污告。

众口铄金，皆指责姐姐行为不检，蓄意勾引，连带着裴家，也一时间被指指点点。裴姐姐……在定亲前夕，不堪受辱，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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