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床边的炽热热吻(2/2)
“没有。”她摇了摇头,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水光潋滟、雾气迷蒙的眼睛,“就是……心跳得太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我也是。”他坦率地承认,嗓音依旧沙哑得厉害,“比站在手术台前,等着做最关键的那一步……还要紧张。”
“那你刚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深沉得像海,“看起来挺镇定的。”
“装的。”他坦白得近乎可爱,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甜蜜的弧度,“手心……早就全是汗了。一直怕……你会摸到。”
她终于完全睁眼,望进他眼底。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台灯细碎的光,仿佛落入了揉碎的星河,璀璨而温柔。她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指尖带着熟悉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一次轻轻碰了碰他眼角那颗浅淡的泪痣。这个动作和之前几次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收回,指尖仿佛带着留恋,顺着他脸颊利落的线条,缓缓下滑,滑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再一次停驻在他微微湿润、带着她气息的嘴角。
他迅速抬手,握住了她欲要撤回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呼吸近得几乎要重新交融在一起,彼此的体温混合着,蒸腾出一种暧昧而亲昵的氛围。他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地静,那是一种经历过高强度情感释放后,暂时空茫却又异常满足的清醒,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褪去,只剩下眼前这片令人心安的宁静,和宁静中心跳如鼓的她。
“岑晚秋。”他忽然开口,连名带姓,叫得异常认真、郑重。
“嗯?”她应着,声音依旧带着未褪的情潮。
“我想告诉你,”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她心里,“我不是因为你曾经救过那些花、那些猫,或者……在某种程度上,也救过我的职业信念,才喜欢上你。”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锁住她的眼睛,“我是因为——你就是你。因为当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必做,甚至浑身是刺、拒人千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把你拉过来,抱进怀里,再也不放开了。”
她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湿润的红,鼻尖也跟着红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哽在那里,让她一时失语。
“你少来……”她试图用惯常的、带着点嗔怪的语气掩饰汹涌的情绪,声音却出卖了她,带着哽咽,“刚才……刚才还说我是护食的野猫。”
“那是大实话。”他低笑,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生动地跳跃了一下,“野猫再凶,再警惕,现在……也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没有再回嘴反驳,只是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了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来回应他那些让她心跳失衡的话语。
他低下头,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轻轻地、快速地啄吻了一下。这一次很短,很轻,像是一个确认归属的印章,一个心照不宣的密语。然后,他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直到她的小腿后方,碰到了折叠床冰凉的金属边缘。
她顺着他的力道,身体微微后倾,人便顺势坐在了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折叠床上。床垫因为承重而发出轻微的、弹簧压缩的声响。他跟着在她面前蹲下身,单膝抵着她的小腿外侧,微微仰头,从这个角度看着她。
“累吗?”他问,声音放得极柔。
“不累。”她摇头,目光落在他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深邃的眉眼上,“就是……不想动。哪里……都不想动。”
“我也不动。”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完全覆上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背,轻轻握住,“就在这儿,陪着你,行不行?”
她点了点头,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拉起来,翻过来,让她的掌心朝上,露出那片细腻的、带着细微掌纹的肌肤。然后,他低下头,双唇极其轻柔地、珍重地,印在了她手腕内侧,那脉搏跳动最清晰的地方。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又郑重得像一个古老的誓言,充满了怜惜与守护的意味。
她全身的肌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度温柔的触碰,而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仿佛沉浸在这份肌肤相亲的亲密里。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开始顺着她纤细的手臂线条,缓缓向上移动。指尖隔着那层墨绿色旗袍顺滑的绸缎布料,一路抚过她的小臂、肘弯、上臂,最终,停留在她圆润的肩头。然后,他手臂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缓缓地、缓缓地,向着自己的方向带来。
她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身体顺从地前倾,将自己重新、更完整地靠进他蹲着的、却异常稳固的怀抱里。
他顺势站起身,坐在了床沿,将她半抱在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着自己。他重新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规律地绕着她的后背画着圈,那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无声地数着她的每一次呼吸,确认着她的每一次存在。
空调的嗡鸣声低微而持续,像一首单调却令人安心的白噪音。台灯依旧散发着那团温暖的、毛茸茸的光晕。墙上,他们重新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紧密、更加不分彼此,轮廓深深嵌入墙壁,仿佛本就该是如此一体。
他忽然觉得,那惊心动魄、波折不断的一天,是真的、彻底地过去了。
所有的追逐与呐喊,所有的签字与会议,所有的对峙与危机……那些曾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终于都沉沉地落了下去,化为了脚下坚实无比的土地。
现在,天地间,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被暖光包裹的房间,怀中这个真实、温暖、终于肯完全向他敞开的人,以及这一个,仿佛可以消融一切疲惫与恐惧的、深长而缠绵的吻所开启的、全新的夜晚。
他不想再动,也不愿再说话。
就这样相拥着,便已是命运能给予的,最好的馈赠。
她在他的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寻找一个更舒适的角度。脑袋在他颈窝处轻轻转动,最终找到了一个最契合他肩颈弧线的位置,安心地枕好。环在他腰侧的手,慢慢地、慵懒地向上移动,最终松松地、却充满依赖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更放心地、更完整地交付给他。
他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她的发顶,瞥向墙上那个圆形的时钟。时针和分针,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七分。
夜,的确还很长。
他重新闭上眼,下巴眷恋地、轻轻地抵着她的发顶,环在她背后的那只手,又开始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轻柔地拍抚着,仿佛在哄着一个终于寻得归宿、可以安然入梦的旅人。
她没有任何抗议,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点满足的叹息,在他温暖坚实的胸口蹭了蹭,鼻尖擦过他微敞的衣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适的哼唧,仿佛真的快要沉入无忧的梦境。
他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依旧没有睁眼。
头顶的空调,再次发出了那极其轻微的、切换风向的“咔哒”声。
他们投在墙上的、那已然融为一体的影子,随着光线的角度和气流的变化,又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然而,那紧密相连的轮廓,却再也没有分开,牢牢地定格在了那片温暖的墙壁上,像一个永恒的、关于守护与相爱的图腾。夜色深沉如墨,万籁渐次沉寂,唯有这一隅被暖光浸透的空间,和两颗终于紧紧依偎、同频跳动的心,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漫长黑夜之后,黎明终将到来的、充满希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