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紧急联络周律师(1/2)
齐砚舟的视线,如同被焊死在手机屏幕上那五个冰冷的汉字上。
目标已锁定。
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拨号键上方,没有撤回,也没有更用力地按下。免提状态下,扬声器里传出的等待音规律而单调,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周正海那头迟迟无人接听。他没有挂断,也没有切换回听筒模式,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穿透屏幕,反复咀嚼着那五个字背后森然的意味。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条信息出现的时间点,与预演中画面的闪现、与岑晚秋失联的时间窗口、与所有指向郑天豪的阴险伎俩,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构成一个不容置疑的警告信号。
他将手机稍稍拿远,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重新审视那条短信:发信号码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本地虚拟号,不在任何已知的联系人列表中。这种手法低劣却有效,如同黑暗中射来的冷箭,无从追溯源头。但他不需要追溯,他清楚地知道这支箭瞄准的是谁。
他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细微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比刚才预演结束时减轻了些,但当他想用力握拳时,指关节仍会不受控制地晃动。这种生理反应他很熟悉,是精神力在强行处理超出常规的、带有强烈情绪冲击的“信息”后,神经末梢产生的应激反馈。只是以往,这种反馈源于手术预演中模拟的血管破裂或脏器变异,源于对生命消逝的纯粹敬畏与警惕。而这一次……源自身处险境的、活生生的岑晚秋。
他强迫自己走回沙发,坐下。手机被平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像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伸出左手,用力按住右腕的脉搏处,触感冰冷。闭上眼,开始深呼吸。
一、二、三。
吸气,缓慢深入胸腔,再更缓慢地吐出。一次比一次绵长,一次比一次用力地将翻涌的恐慌与焦灼压向意识的深处。冷静。必须绝对的冷静。此刻,一步踏错,可能满盘皆输。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恢复手术刀般的清明与锐利。指尖划开手机,点开相册,精准地找到今晚七点十三分岑晚秋发来的那张照片。画面里,花店门口的暖黄色招牌灯已经熄灭,玻璃门映出街对面模糊的霓虹光影。她站在店门前,单手扶着卷闸门拉手,侧身对着镜头,身上正是那件墨绿色软缎旗袍。他将图片放大,仔细比对:旗袍袖口处那道细微的、因整理花材时常摩擦桌沿而形成的褶皱,位置与预演画面中惊人地一致。
墙角、厚重的铁门、滚落的空水瓶……这些预演中的碎片,开始与现实的拼图产生令人心悸的重叠。
他退出相册,点开通话记录。最后一条来自岑晚秋的联络,定格在晚上七点十七分,那个向日葵表情包和“今日营业结束”的轻松话语,此刻读来如同诀别前的最后慰藉。之后,再无任何音讯。他三次拨出的电话,都无情地坠入语音信箱的深渊,第三次拨打时,听筒里传来的关机提示,已然敲响了最不详的警钟。
他调出手机里的地图应用,输入“晚秋花坊”和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地址。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线被清晰地绘制出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中间那三段被标黄、显示“路灯故障,夜间照明不足”的路段。其中最长的一段,紧邻着早已废弃多年的“东风”老汽修厂后墙。那里入夜后便是人迹罕至的阴影地带,连流浪猫狗都少见。岑晚秋不止一次在闲聊时带着后怕提起,“每次走到那段路,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人跟着”。他当时只当是女性独行的正常不安,还玩笑般地让她“早点打烊,别磨蹭”。可今天,因为那台突如其来的急诊手术,他失约了。
目光移向客厅角落的老式座钟。表盘上,时针与分针无声地指向:23:21。
失联,已超过一个半小时。
如果只是手机没电、临时有事、或者单纯想安静独处……可能性微乎其微。林夏、小雨、甚至李淑芬,任何与她有日常联系的人,多少都会察觉到异常,至少会有一通询问的电话或信息。但此刻,他的手机安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风。走到茶几前,从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内袋里,摸出那枚银色的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这里面储存着他近半个月来呕心沥血整理出的、关于振虎集团与德发药业在并购案中所有可疑资金往来的分析图表,是计划中明天提交给上级监管部门的关键证据。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金属棱角带来的轻微刺痛,然后果断地将其塞进裤兜深处。转身,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与周正海通话的界面,等待音仍在持续。
这一次,他的拇指没有颤抖,稳稳地悬在免提键上方,然后,用力按实。
“嘟——”
第一声等待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他握着手机,转身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窗外,深夜的都市并未沉睡,只是换上了另一种节奏。楼下的街道空荡,只有一盏路灯接触不良,忽明忽灭。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正懒洋洋地拐过街角,尾灯的红光扫过对面居民楼斑驳的墙面,如同缓慢移动的血痕。
“嘟——”
第二声。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上一次如此紧急地寻求周正海的帮助,是三个月前,医院内部患者隐私数据大规模泄露事件。对方手段极其隐蔽,利用职务漏洞将信息打包贩卖给境外药代。院内调查一度陷入僵局。最终,是周正海通过非公开渠道,调取了基础电信运营商层面的原始访问日志,从海量数据中剥离出异常跳转的境外IP,顺藤摸瓜,揪出了那个被收买的内鬼。那时,周正海展现出的那种沉稳、高效、以及在法律灰色地带精准游走的行事风格,就让他明白,这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
“嘟——”
第三声。
他又想起岑晚秋偶尔提起周正海时的只言片语。说是她前婆婆李淑芬在社区广场舞队里的固定舞伴,为人周到,有时跳完舞顺路,会开车送她们到楼下。有次暴雨突至,他没带伞,却坚持撑着自己的外套,陪着岑晚秋从路口走到单元门,自己半边身子都淋透了,也只是在楼道口点点头就离开。岑晚秋说起这些时语气平淡,但齐砚舟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是一种经过时间沉淀的、扎实的信任。
“嘟——”
第四声。
就在此时,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机,机身突然传来一下短促而清晰的震动!
不是电话接通。
是一条新的短信提示,粗暴地弹出,覆盖了通话界面的一角。
齐砚舟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条新信息的预览,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看。
可能是新的恐吓,可能是干扰判断的烟雾弹,也可能是更恶毒的诱饵。
此刻,任何分心都可能致命。
他的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锁定在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通话计时器上,屏息凝神,等待着电话另一端,那个能将混乱局面导入有序轨道的声音。
“嘟——”
第五声。
“嘟——”
第六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似乎要无限延续下去时——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电子音效。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个低沉、清晰、毫无睡意、甚至带着一丝警觉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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