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悲恸的表演(1/2)
清晨的寒风卷过爆炸现场,带着硝烟和焦糊味,吹得人脸颊生疼。清水一郎那句冰冷而缓慢的问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直直刺向周瑾瑜最“脆弱”的时刻——“请你再仔细看看,这缕头发……确定是尊夫人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个宪兵和特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周瑾瑜脸上。清水一郎更是眼睛一眨不眨,像毒蛇盯住猎物,捕捉着对方脸上哪怕最细微的肌肉抽搐、瞳孔变化、呼吸节奏的紊乱。
周瑾瑜的身体似乎又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白布上那缕用细绳捆扎整齐、末端烧焦的头发,赤红的眼睛里,那疯狂暴怒的光芒似乎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呆滞的绝望和茫然所取代。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几次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头发……别人的?”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然后,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那缕头发,而是粗暴地一把抓住了清水一郎托着白布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冷而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清水课长!”周瑾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的质问,“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什么?!这是我妻子的东西!她的发卡!她的手帕!这头发……这头发……”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缕头发上,眼神变得无比痛苦和……困惑。
他松开了清水的手腕,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缕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是她的……发质很像,卷曲的样子也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但是……这么整齐……捆着……爆炸……怎么会……”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清水一郎,又看看周围的废墟,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痛苦和逻辑上的挣扎,“爆炸……那么大的爆炸……东西都炸碎了,人……人可能都……这些东西怎么会……这么‘完整’地在这里?”
他像是在问清水,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一个无法接受残酷现实、拼命在细节中寻找矛盾和侥幸的绝望丈夫。
“除非……除非她根本没在爆炸中心!她只是路过!这些东西是爆炸前掉落的?或者……或者被气浪掀飞到这里,恰好没被完全烧毁?”周瑾瑜语无伦次地分析着,眼神时而疯狂,时而茫然,“对!一定是这样!她可能只是受伤了!被气浪冲倒了!被人救走了!她一定还活着!在某个医院!或者……或者躲在哪里!”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的宪兵和警察嘶吼:“找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扩大搜索范围!所有附近的医院、诊所、民房!挨家挨户地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到完整的尸首,我就不信她死了!”
这番表现,完全符合一个遭受巨大打击、情绪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既不愿相信妻子已死、又在细节上产生本能怀疑和侥幸心理的男人。他没有直接、完美地回答清水关于头发“是否可能属于别人”的尖锐问题,而是将问题引向了爆炸现场的合理性矛盾,并由此衍生出“妻子可能幸存”的、符合他此刻心理需求的“希望”。
这种反应,比直接斩钉截铁地确认“就是她的头发”更加真实,也更加复杂。它包含了悲痛、怀疑、侥幸、愤怒、命令……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实情感的折射。
清水一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瑾瑜的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他挑不出明显的破绽。那种对“头发过于整齐”的困惑,那种在绝望中抓住一丝“可能幸存”稻草的疯狂,都像是真的。如果这是表演,那这个中国人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是,清水一郎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周瑾瑜巧妙地回避了直接确认头发归属这个最危险的问题,转而质疑现场。这本身,在清水看来,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特工的谨慎和防御本能。
“周少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清水一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稍微放缓了一些,“现场勘查还在继续,法医也会对这些……物品进行更详细的检验。包括血型比对。如果尊夫人真的不幸遇难,遗体很可能在废墟深处,清理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些程序上的问题,需要周少佐配合。毕竟,尊夫人是在这种敏感时刻,出现在这种敏感地点附近,并且可能卷入针对帝国商行的袭击事件中。按照规程,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更详细的问询,也需要对你和尊夫人的住所进行必要的检查,以确保没有其他……安全隐患。希望你能理解。”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以调查爆炸案和顾婉茹行踪为由,对周瑾瑜进行更深入的审查,甚至搜查他们的家!如果顾婉茹真的是假死撤离,那么他们的住所里,很可能还留有来不及彻底清理的痕迹,或者与撤离计划相关的蛛丝马迹。即使周瑾瑜提前做了准备,在清水这种老牌特务的仔细搜查下,也难保万无一失。
周瑾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猛地转回头,盯着清水一郎,眼中的血丝更加骇人:“检查?问询?清水课长,我妻子现在生死不明,很可能就埋在那些砖头瓦砾死了的人?!这就是你们特高课的做事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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