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胜利的果实(2/2)
顾婉茹明白了他的意思:“比如,引导他去怀疑吉田或者中村?进一步搅浑水?”
“不一定直接怀疑。”周瑾瑜摇摇头,“可以更巧妙些。比如,让清水觉得,警察厅内部还有不稳定的因素,需要他特高课加强‘指导’和‘监督’。这样,他可能会在警察厅安插更多眼线,或者要求更多情报共享。而这些新增的互动和接触,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新的机会。”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讨论着各种细节和可能性。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灯光温暖,这短暂的宁静和“家”的感觉,让他们在紧张残酷的斗争中,获得了一丝宝贵的慰藉。
接下来的几天,警察厅的权力洗牌在暗流中进行。松本厅长陆续找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谈了话,做了一些临时的人事安排和权限调整。周瑾瑜代管的部分电讯职权得到了正式确认,他处理了几件积压的器材申请,在几个技术问题上提出了专业意见,表现沉稳可靠,赢得了松本厅长更多的认可。
吉田和中村则显得比较低调。吉田加强了对特务科内部的控制,处理了几件积压的案子,似乎在努力表现自己的“忠诚”和“效率”。中村则把档案部管理得更加“规范”,所有档案调阅记录做得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们都清楚,现在是敏感时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而特高课那边,清水一郎在忙着撰写关于高桥案的详细报告,并准备向上级请功。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次事件,扩大特高课对警察厅的影响力。他约见了松本厅长一次,名义上是“通报高桥案进展”,实际上则暗示特高课今后需要对警察厅的“内部安全”和“人员忠诚度”进行更深入的“指导”和“协助”。松本虽然心中不悦,但碍于清水刚刚立下“大功”,也只能含糊应承。
周瑾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像一位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对手们按照他预设的步调移动。高桥这个最大的内部威胁被清除,警察厅的权力结构松动,他和顾婉茹的活动空间和安全系数都得到了提升。清水一郎的注意力被“功绩”和后续的权力博弈吸引,对他们两人的直接监视压力明显减轻——根据周瑾瑜的观察,原来那些二十四小时轮班的监视小组,已经缩减为不定时的抽查,频率和强度都大不如前。
“祸水东引”计划,基本达到了预期目标:借清水之手除掉内奸,引发敌人内部震荡,为自己赢得喘息和发展空间。
但周瑾瑜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清水一郎这个对手依然危险,对他的直觉性怀疑从未真正消失,现在的放松只是暂时的。而且,高桥倒台带来的权力真空,也可能孕育新的不确定因素。吉田、中村,甚至其他一些野心家,都可能趁机冒头。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核心任务——获取关键情报支援抗战——远未结束。高桥只是内部的一个障碍,清除他,是为了更好地执行后续任务。
这天,顾婉茹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她和小野寺夫人喝茶时,听对方忧心忡忡地提起,小野寺少佐最近压力极大,经常被叫去关东军司令部开会,有时深夜才回来,嘴里念叨着什么“最终防线”、“玉碎”之类的词,情绪很不稳定。
“小野寺夫人很害怕,她感觉她丈夫在准备什么非常可怕、非常绝望的事情。”顾婉茹转述道,“她偷偷看到过小野寺少佐公文包里露出的文件一角,上面有‘关东军最终防御部署图(草案)’的字样,还有很多复杂的箭头和符号。”
周瑾瑜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最终防御部署图!这很可能就是之前顾婉茹打听到的、关东军司令部机要室正在制定的那份“最终的防御方案”!如果这份图纸真的存在并且反映了关东军在中国东北的最后战略部署,其情报价值将是无可估量的!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周瑾瑜沉声道,“看来,战争的最后阶段真的临近了。日本人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准备顽抗到底。这份最终布防图,我们必须拿到手!”
“可是,司令部机要室……”顾婉茹面露难色,“那里防守太严密了,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
“机会是人创造的。”周瑾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高桥倒了,我们赢得了一些空间和时间。现在,清水暂时被‘胜利’迷惑,警察厅内部权力调整,这些都可能创造出新的缝隙。我们需要仔细规划,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这份布防图,很可能关系到未来东北战场的走势,甚至关系到无数将士的生命。再难,我们也必须试一试。这可能是我们在这里,需要完成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了。”
顾婉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决心和力量。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需要做什么?”
“首先,继续通过小野寺夫人,尽可能多地了解关于这份布防图的信息,比如制定的进度、参与的军官、保管的流程等等,越详细越好。”周瑾瑜开始部署,“其次,我要利用现在代管的权限,梳理警察厅与关东军司令部之间的通讯联络渠道和人员往来记录,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漏洞或关系。另外,我们也要开始为可能采取的行动,做技术和物资上的准备。”
一场新的、更为艰巨的挑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刚刚品尝到“胜利果实”的周瑾瑜和顾婉茹,来不及过多回味,就必须再次绷紧神经,投入到这关乎最终胜负的终极情报战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