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高桥的绝望(1/2)
特高课地下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泛着阴冷的湿气。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沉重的铁椅子,高桥就被铐在上面。他的外套被脱掉了,只穿着衬衫,领口松开,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冷汗。
清水一郎坐在他对面一张桌子后面,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几份文件。小林浩二站在他身侧,另外两名膀大腰圆的审讯员靠墙站着,面无表情。
“高桥副厅长,”清水终于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为重庆方面工作多久了?”
“我没有!”高桥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但激烈,“清水课长,这是天大的冤枉!我从来没有为重庆工作过!我是满洲国的官员,我对皇军忠心耿耿!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清水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从棋社茶几缝隙里找到的那张加密残片的照片,“这张纸,是在你常去的‘清风棋社’,你专用的‘松涛’间里发现的。上面有加密文字,还有模仿你笔迹的批注,内容涉及警察厅内部敏感信息。你怎么解释?”
“那是有人放进去的!故意栽赃!”高桥急道,“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每次去下棋,只是放松,从来没藏过什么东西!”
“哦?那这张呢?”清水又拿起另一张照片,是那份抄录了杜甫《春望》并批注“山河依旧”的诗稿照片,“在你家书房废纸篓的灰烬里找到的残片复原。‘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高桥厅长,你抄录这样的诗句,还写下‘山河依旧’的感慨,是什么意思?怀念你的‘故国’吗?”
高桥的脸色更加苍白:“那……那只是文人习气!我喜欢唐诗,随手抄录,没有别的意思!‘山河依旧’只是……只是感慨时光流逝,景物依旧而已!”
“感慨时光流逝?”清水冷笑一声,“那陆游的《示儿》呢?‘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张残片,又是怎么回事?”
“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示儿》残片!”高桥几乎要吼出来,“那肯定也是伪造的!”
“伪造?这么多东西,都是伪造的?”清水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还有,你最近频繁试图摆脱监视,去道外区扔掉的密写纸团,上面是什么联络代码?你想联系谁?你的重庆上线吗?”
高桥浑身一震。连那个纸团都被找到了?他当时只是绝望中想试试最后一条可能没被发现的紧急联络方式,结果……
“那……那只是我随手乱写的废纸!不是什么密写!”高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清水课长,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一定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想借您的手除掉我!是吉田?还是中村?或者是周瑾瑜?他们都有可能!”
清水一郎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看,开始胡乱攀咬了。这是心虚的表现,高桥厅长。如果你真是清白的,应该冷静地指出证据的漏洞,而不是像疯狗一样乱咬。”
“我不是乱咬!”高桥急得眼睛都红了,“警察厅里想把我拉下来的人多了!吉田一直觊觎副厅长的位置!中村那个老狐狸,跟我不对付!周瑾瑜……对,周瑾瑜!他来历不明,能力又强,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清水课长,您去查查他!他肯定有问题!”
听到周瑾瑜的名字,清水一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冰冷。他确实一直怀疑周瑾瑜,但此刻高桥的攀咬,在他听来更像是垂死挣扎、转移视线的伎俩。
“周科长?”清水淡淡地说,“他一直在我们的视线内,近期表现并无异常。倒是你,高桥厅长,你的秘书赵某,我们已经请来‘协助调查’了。你想听听他怎么说吗?”
高桥的心猛地一沉。秘书赵某知道不少他私下的事情,虽然核心的联络渠道赵某不清楚,但一些边缘的、不合规的操作,赵某是知情的。在特高课的审讯手段下,赵某能扛得住吗?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特高课人员进来,在清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递上一份笔录。清水扫了几眼,嘴角的冷笑更明显了。
“你的秘书交代,你曾多次让他私下销毁一些非正式的文件和记录,其中有些涉及与某些‘背景复杂’的商人的往来。他还提到,你有时会独自在办公室待到很晚,不让他进去,里面偶尔会传出烧东西的味道。”清水扬了扬手中的笔录,“高桥厅长,你在销毁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吗?”
“那是……那是一些私人信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高桥的辩解越来越苍白无力。烧东西的味道?可能是他偶尔烧掉一些无关紧要的草稿,但此刻听起来,却成了毁灭证据的嫌疑。
“私人信件需要烧掉?”清水步步紧逼,“还有,我们调查了你过去几年经手的一些案件,尤其是几起涉及反满抗日分子的重大案件,最终都因为‘证据不足’或‘线索中断’而不了了之。是你有意放水吗?为你的同伙打掩护?”
“没有!绝对没有!”高桥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些案子都是依法办理的!证据不足我能怎么办?清水课长,您不能这样凭空猜测!”
“猜测?”清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到高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桥!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诗歌文稿、加密残片、密写纸团、异常销毁文件、有问题的案件记录、秘书的证词……还有你最近所有试图联络外界、摆脱监视的异常举动!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清水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震得高桥耳膜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看着清水那张因为激动和笃定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荒谬。他明白了,无论自己怎么辩解,清水都已经认定了他的“罪名”。所有的证据,在清水先入为主的判断下,都成了铁证。他的任何解释,都是狡辩;他的任何攀咬,都是疯狗乱咬。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高桥。他知道,自己完了。进了这个地方,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就算最后查无实据,他的政治生命也彻底结束了,甚至可能被秘密处决以“维护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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