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偶然”发现(2/2)
顾婉茹心中一动。累着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周瑾瑜。周瑾瑜沉吟道:“请假了?有点意思。如果什么都没发现,他应该照常上班。如果发现了并且打算按常规处理,也没必要请假。请假,可能意味着他在犹豫,或者在谋划什么。”
“我们的匿名信,也该发出去了。”周瑾瑜说,“双管齐下,给清水再加一把火。”
当天傍晚,周瑾瑜亲自出马。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深蓝色棉袍,戴了顶旧毡帽,脸上稍微做了点修饰(用淡淡的土黄色颜料调整了肤色),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或店铺伙计。他来到“松鹤屋”日本料理店附近,在一个僻静的巷口阴影里观察。
他知道清水一郎有每周三晚上来“松鹤屋”吃晚饭的习惯,通常是一个人,或者带一两个亲信。今天正是周三。
晚上七点左右,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松鹤屋”门口,清水一郎独自下车,走了进去。周瑾瑜耐心等待着。大约四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料理店伙计衣服的年轻人出来倒垃圾。周瑾瑜看准机会,快步走了过去。
“小哥,麻烦一下。”周瑾瑜压低声音,带着点急切。
伙计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周瑾瑜掏出那个空白信封,塞到伙计手里:“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里面那位清水先生,很要紧的事。拜托了!”说完,不等伙计反应,转身就快步走进了旁边另一条更黑的巷子,迅速消失。
伙计愣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周瑾瑜消失的方向,有点懵。信封上确实写着“清水一郎亲启”。他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信封回了店里。他不敢直接打扰客人,就把信封交给了柜台后的老板,说明了情况。
老板是个精明的日本人,拿起信封看了看,没有邮戳,没有落款,字迹歪歪扭扭。他皱了皱眉,但既然是给清水课长的,他也不敢怠慢。等清水一郎吃完晚饭,结账的时候,老板恭敬地将信封呈上,并解释了来历。
清水一郎接过信封,手指摩挲了一下粗糙的信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送信的人什么样?”
老板描述了一下:普通衣着,戴旧毡帽,看不清脸,说话有点急,给了信就跑了。
清水一郎没再说什么,把信封揣进大衣内袋,面色如常地离开了料理店。
回到特高课自己的办公室,清水一郎关上门,这才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廉价的信纸,上面用左手写着七个汉字:“身在曹营心在汉”。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清水一郎盯着这七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眼神却更加阴沉。
“身在曹营心在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是在暗示我,警察厅里,有‘心在汉’的‘徐庶’吗?是谁呢?”
这封没头没尾的匿名信,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内心深处本就存在的疑团。他本来就对警察厅那些中国籍高官抱有本能的不信任,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合作”、特别“忠诚”的。高桥,就是其中之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李干事也行动了。他通过那个姓孙的办事员,辗转将那张“杜甫诗稿”的抄件(他留了个心眼,交的是自己重新抄录的一份,原件还藏着),连同自己写的简要说明(强调批注的“可疑性”),递进了特高课,并特别说明是“关于警察厅高层可能存在的思想异动线索”。
这张抄件,经过几道手,最终也摆到了清水一郎的案头。当清水看到那熟悉的《春望》诗句,以及旁边那几句“山河依旧……春草何辜……溅泪岂独杜工部”的批注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匿名信的暗示,和这张带有隐晦批注的诗稿,几乎同时出现。这会是巧合吗?
清水一郎绝不相信巧合。他将诗稿抄件和匿名信放在一起,反复对比着。诗稿的笔迹,经过李干事的转抄已经失真,但内容本身,却和匿名信的隐喻隐隐呼应。
“杜甫……忧国忧民……山河依旧……身在曹营心在汉……”清水一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充满猜忌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一个身居高位、深受信任、却可能心怀故国、甚至暗中与重庆方面有牵扯的“合作者”形象。
高桥的面孔,浮现在他眼前。
“是你吗?高桥君?”清水一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猎食者般的兴奋光芒。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并且开始发芽。
周瑾瑜的“祸水东引”之计,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成功地让清水一郎的视线,聚焦到了高桥身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