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眠回响（2/2）

“江揽，你看。”她指着那根连接造物后颈的导管，“液体在流动。很慢，但是……在流动。”

江揽凑近。确实，导管中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正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移动——从墙壁深处流出，注入造物的后颈，再通过另一根更细的导管回流。

“它们还活着。”璃璟转过头，淡金色的眸子在信标光芒下闪烁着一种悲悯的洞察，“或者说……被维持在一种最低限度的‘存在状态’。系统没有关闭这里，只是……把它们遗忘了。”

就在她说出“遗忘”这个词的瞬间——

溶洞深处，传来了锁链拖动的声音。

不是之前隐约听到的那种遥远回响，而是近在咫尺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哗啦……哗啦……缓慢，有节奏，伴随着某种巨大物体在湿滑地面上拖行的粘腻声响。

信标的光芒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水池的另一侧，黑暗最浓稠的地方，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起身。

首先从阴影中显现的，是两只眼睛——不，那不能称之为眼睛，更像是两团燃烧的、浑浊的琥珀色光球，直径超过半米，悬浮在离地三米高的位置。光球内部有黑色的絮状物翻滚，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接着是轮廓。

那东西的体型接近一辆小型货车，但形状极其不规整。它的主体像是由数十种不同生物的残骸粗暴缝合而成：某段是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粗壮躯干，某段是裸露着合金骨架和液压管的机械肢体，某段又变成了半透明的、内部漂浮着器官碎片的胶质团块。各种组织之间的缝合线粗大狰狞，用的是手指粗的黑色金属线，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用生锈的铆钉固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

不是一条，而是十几条，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手腕粗细，锈蚀成了暗红色。锁链的一端深深嵌进那怪物的血肉里，另一端则连接在溶洞深处的墙壁上，绷得笔直。怪物每动一下，锁链就哗啦作响，绷紧，仿佛随时会将它拽回黑暗。

它没有明确的嘴，但躯干中部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骨刺。当它完全从阴影中站起时，那道缝隙张开了，发出一种低沉、混浊、仿佛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嗡鸣：

“又……来……了……”

声音在溶洞中回荡，震得钟乳石簌簌落下细小的碎屑。

“看守……者……清理……失败品……”

它的一只“眼睛”转向江揽手中的信标碎片，浑浊的琥珀色光芒忽然剧烈波动。

“权……限……信物……”

“持……有者……”

它拖动着沉重的身躯，向前移动了一步。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固定处崩落碎石。

“交出……信物……”

“或者……”

另一只眼睛转向璃璟，光球内部的黑色絮状物疯狂旋转。

“留下……钥匙……”

“你们……可以……成为……”

“新的……藏品……”

哗啦——

所有的锁链在同一瞬间绷到极致！

怪物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三人猛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