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寻径与无光之港（2/2）

江揽用力扳开锈蚀的栏杆，扩大缝隙。一股更强的、带着陈年灰尘和奇异臭氧与古旧纸张混合味道的气流涌出，吹散了周围的腐败气味。

缝隙后，是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更加古老粗糙的砖石通道。通道墙壁上没有任何数据管线或现代照明，只有每隔很远才有一盏镶嵌在墙壁里的、早已熄灭的老式瓦斯灯空壳。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缝隙里长出些许发出微弱磷光的苍白苔藓，提供着仅能勉强视物的微光。

这里与回廊高科技、秩序化的风格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个被遗忘的、建于更古老时代的基础设施遗迹，如同现代摩天大楼地基建在古城废墟之上。

“走。”江揽率先踏入。砖石通道内的温度明显更低，空气干燥了一些，那股腐败气味被古老的尘埃味取代。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产生轻微回响。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璃璟的感应和薄片的光芒都稳定地指向前方。走了大约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苔藓磷光的稳定白光。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边缘包裹着黄铜、刻有繁复但已磨损不清花纹的橡木门。门虚掩着，白光从门缝中透出。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把手下方，挂着一个早已停止走动的、表盘碎裂的老式怀表，表链锈蚀，悬在半空。

江揽轻轻推开门。

门内的景象，让三人都怔住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宛如十九世纪古典书房般的房间。墙壁是深色的实木镶板，靠墙立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皮革封面的厚重书籍、卷轴和奇形怪状的标本瓶。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堆满纸张和古怪仪器的桃花心木书桌。桌上一盏没有连接任何管线、却稳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古典台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羊皮纸、淡淡的雪松木和某种高级墨水的气味。温暖，静谧，与门外回廊的冰冷无序以及刚才废水池的腐败阴森判若两个世界。

书桌后，一张高背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轮廓。

他穿着一身考究但样式古老的暗红色天鹅绒睡袍，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页泛黄的大部头书籍，似乎正看得入神。

但仔细看，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边缘微微模糊，仿佛由稳定的光影构成，而非实体。书页在他指尖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他的胸膛也没有呼吸的起伏。

一个幽灵？还是某种高度逼真的全息投影？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那“人”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抬起了头。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并非空洞，而是充满了智能与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的、温和的疲惫。他的目光扫过门口惊愕的三人，最终落在江揽手中的淡金薄片上，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啊，”他开口，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旧式贵族的腔调，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回荡，“看来，是‘第三信标’的持有者，终于找到了我这把老骨头留下的‘无光之港’。”

他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欢迎，迷途的旅人，与……承载着‘源之泪’的钥匙小姐。”

“请原谅我的失礼，未能远迎。”

“毕竟，如你们所见，”

“我只是一段……被允许在此‘停泊’的，”

“过去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