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但为君故(1/2)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脸上的麻木几乎要凝固成石膏像。他垮下肩膀,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哀叹:
“要不……你现在就在这杀了我吧。给个痛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你是了解我的啊……在你之前,我的恋爱经验是彻彻底底的zero啊!跟女孩说话都打怵,见父母这种高难度副本……我更办不了啊!要不你还是让我去跟尼德霍格拼了吧!”他这话倒不完全是夸张,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尤其是面对长辈,确实比面对刀剑更让他头皮发麻。
苏晓樯被他这副怂样逗笑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嗯,杀人犯法的。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还没出,以后考公考编政审都过不了。”
路明非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支个招啊,老大,大姐头……你最聪明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解释啊?”他越想越觉得前景黯淡。
苏晓樯也有点心虚,她咬着指甲想了想,眼睛一亮:“嗯……要不,你联系一下伊莎贝尔?”她试探着建议,“她……处理各种棘手事务、安排日程、协调关系应该很拿手吧?而且她一直都是很干练、很靠谱的样子。这种……嗯,这种感情纠纷加家庭伦理剧,说不定她能有办法?”苏晓樯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主意有点病急乱投医,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对啊!伊莎贝尔!”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去摸手机,“她处理这种麻烦事最在行了!以前学生会那么多破事……她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然而,他刚把手机掏出来,苏晓樯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先等等!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提醒道,“你得先给我‘解开’啊!那个覆盖我存在的言灵!要不然,伊莎贝尔根本不记得世界上有我苏晓樯这个人,她会以为你突然打电话过去,是让她帮忙处理一个不存在的‘怀孕女友’和‘黑道岳父’的关系……她可能会觉得你疯了……打工人的怨念……你懂的吧?她说不定真的会想杀了你的。”
路明非动作一僵,随即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了伊莎贝尔平时微笑但实际压迫感十足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真那么干了之后可能面临的后果,他不由得抖了抖,讪讪地收回手机:“你说得对……得先解开。”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新的担忧涌上心头:“不过……就算解开了,联系上伊莎贝尔,我觉得她也挺难办的。”他看向苏晓樯,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这么混乱的感情、家庭关系,还是这么……混乱的情况。伊莎贝尔再能干,也只是个学生,还是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姑娘……让她处理这种东亚家庭伦理剧加黑道大小姐情感纠纷,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苏晓樯也陷入了沉思,她刚才也是灵光一现,现在仔细想想,确实有点不靠谱。她看着路明非刚摸出电话又犹豫的样子,忽然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和担忧她掰着手指头分析,越说越觉得头大:“第一件,是怎么跟源稚生和上杉越解释。重点不在于我怀孕,而在于——你在已经有了我这个‘大着肚子的女朋友’的前提下,还跟绘梨衣……这相当于在泡了黑道少主的妹妹之后,还被发现有个正牌怀孕女友找上门。这不仅仅是感情问题,还涉及到蛇岐八家的脸面、绘梨衣的声誉,以及上杉越作为父亲的愤怒。这属于黑道伦理剧,处理不好可能真的会引发家族冲突。”
路明非悲鸣余音似乎还在空气里飘荡,苏晓樯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会议室厚重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上杉越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里面踱了出来。这位曾经的影皇,如今的拉面老师傅,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笑容,目光在走廊里这对姿态亲昵又神色各异的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路明非有些尴尬的脸上,呵呵一笑,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聊得差不多了吧?”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完全听不出兴师问罪的意味。
苏晓樯心里一紧,脸上迅速挂起礼貌又略显紧张的笑容,微微躬身:“嗯,叔叔好。聊……聊得差不多了。”她暗自掐了路明非一下,示意他别傻站着。
上杉越笑眯眯地摆摆手,目光在苏晓樯的小腹上极快地掠过,没有多做停留,反而用一种的理解口吻说道:“嗯,我没什么别的意见。其实说真的,我也没资格去管些有的没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掠过一丝对过往的怅惘,“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错过了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现在老了,还是明非让我知道了这些事,现在,我能看着两个儿子以后娶妻生子,能看着绘梨衣开心,比什么都强。她啊……”他看向路明非,笑容变得有些复杂,“她是真的喜欢你小子。我这当爹的,还能说什么呢?”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那手掌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的力量,但落下时却只是轻轻一按,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意味。“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就一句话,”他收敛了笑容,虽然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却锐利,影皇的威严,“别让她受了委屈。绘梨衣心思单纯,她认准了你,你就得好好待她。其他的,我不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这番话,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放手。他承认了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也因此他其实最没有资格去要求些什么,底线仅仅是不让绘梨衣受委屈。这已经是一位愧疚的父亲,所能给予的最大宽容和最低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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