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陆宴，告诉我，那里面不是他！（2/2）

肃立的御林军，甲胄冰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宁撩开车帘的一角，入目所及，皆是散落的纸钱与飘扬的白幡。心口的钝痛，骤然加剧。

原来，京城里的人，早已接受了他的死讯，那些曾受过太子恩惠的百姓皆身穿素衣，眼中含泪。

原来，只有她一人，守着那点虚妄的希望，不愿面对现实，做着他会回来的美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萧宁被小翠和秋香搀扶着走下马车，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城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宴依旧穿着那日的红色喜服，只是那鲜艳的红，早已被尘土与血污浸染得发黑，狼狈不堪。

他身形消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得如同他鬓边的银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心脉受损未愈，又一路奔波劳累，早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而他的身边，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没有任何装饰，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萧宁含泪的视线扫过陆宴，随之落在棺材上便再也移不开。

陆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

他大概了解她此时心中的绝望，毕竟他险些经历两次。

萧宁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口棺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她想冲过去，想掀开棺材盖，想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真的是李景澈。可她的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动。

“对不起！”

陆宴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艰难地迈开脚步，身上的红衣太过刺眼，与眼前的白幡纸钱格格不入，也与她素白的衣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不起！”

陆宴眼圈红肿，声音嘶哑，双膝重重地向萧宁跪下。

“陆宴，告诉我，那里面不是他！”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口棺材，声音冷得像冰。

陆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喉结滚动了几下，只缓缓吐出“对不起”。

萧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颤巍巍地被小翠扶住。眼泪如突发的山洪，将她湮灭。

她狠咬着下唇，口腔中的血腥味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至于晕倒。

陆宴看着她虚弱到几近透明的脸，杏眸中的绝望，还有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子，只觉得心口的钝痛比那日呕血时还要剧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告诉她，他寻了一日一夜，终于在悬崖下找到了他的遗体，他透支了体力，拼了命才把人带回来的。

他想告诉她，太子不在了，但他还在，他活一日，便护她一日。

可他不能。

兄弟正毫无生命气息地躺在那里，他纵使满腔的爱意，也不能在此时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