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陆宴，我想回家（2/2）

可看着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渐渐被更深沉的悲哀取代。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伤痕的边缘，触到那粘腻的温热，心口又是一揪。

“疼吗？”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后的疲惫与茫然。

“不疼。”

陆宴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仿佛被咬伤的不是自己。

他缓缓放下衣袖，将那狰狞的伤口遮住，仿佛那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能让你心里好受些，这里还有一只。”

他说着，微微抬了抬另一只手臂。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萧宁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望着他的另一只手臂，胡乱地摇着头，思绪混乱如麻。

恨他吗？自然是恨的。

若非他，她何至于国破家亡，天人永隔，连亲人团聚都成了奢望？

可她更恨自己，恨命运的捉弄，恨自己只能在这后宅之中步步为营，复仇之路漫长无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

可此刻，陪在她身边、承受她怨气的，偏偏是这个让她恨入骨髓的人。

而这个人，又是她复仇路上不可或缺的利剑，她动不得，也不能动。

这种极致的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心中的怒火终于再度彻底爆发，她猛地将陆宴推开，字字泣血地质问：“为何我国破家亡，你却能荣归故里？为何我想永世不与你相见，你却时常出现在眼前？你知道吗？今日这一别，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们是我仅剩不多的亲人，是我害的他们这般落魄，可我除了哭泣，却什么都做不了……”

萧宁的话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道，一字一句都砸在陆宴心上。

他身形似是踉跄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如瓷，手背青筋凸起。

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凤眸，此刻竟掀起阵阵波澜，清晰地映出她的痛苦与疯狂。

他何尝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他给她的除了那短暂的美好，全是无尽的痛苦深渊。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待殿下归来，我自会前去相助，不拿下萧云轩，誓死不归。日后，你定会有机会回归故里，为双亲上香，与亲人团聚。”

陆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是陆宴，我想回家……我现在就想回家……我想和二哥一起回家……我想我的父皇母后，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不想做沈宁……我不喜欢南越……我再也不喜好男色……再也不向往自由……我只想时光倒流，陪着我的家人……”

萧宁像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哭的肝肠寸断，不能自已，也只有在陆宴面前，她才能做自己，将所有的悲伤和脆弱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

陆宴第一次见她这般脆弱和无助，听着怀中人一声声破碎的哽咽，只觉得心脏骤缩，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懊悔又心疼，红着眼圈，却无法肯定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和愿望。

只能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颤抖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哪怕万分之一的无助与悲凉。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那份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