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识破身份（2/2）

萧宁缓步走近，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如同呢喃，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现在知道喊我姐姐了？可你分明最清楚，我不是你的姐姐。那个被你视作亲姐，真心待你的沈宁，早在及笄宴那日，就被你推下水，溺死了。三日后醒来的，是我——北燕长乐公主，萧宁。”

她顿了顿，看着沈楚楚骤然惨白的脸，继续道：“是我当初心慈手软，没有立刻取你性命，才让你有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害于我。今日，新仇旧恨，连同沈宁的枉死之仇，该一并清算清楚了。”

破庙中凄厉的哀嚎与求饶声，尽数落入窗外黑衣人的耳中。直至庙内渐渐归于沉寂，那道高大的身影才一闪而逝，连海棠都未曾察觉分毫。

被挑断手筋脚筋、割去舌头的沈楚楚，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发出嗬嗬的悲鸣。萧宁却仿若未闻，转身走向马车，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好好活着吧，沈楚楚。活着，才能尝尽这无边无际的苦楚。”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她沉静的脸庞上。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夜色。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盘生死棋局中，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占用沈宁的身体，已时过一年，今晚，她终于为曾经那个怯懦、软弱、枉死的沈宁报了身死之仇。

陈星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于暗处，墨色衣衫几乎与黑暗浑然一体。

他一路尾随至此，原是想护她周全，顺便瞧瞧这位女子究竟会使出何等手段来惩戒沈楚楚。未料想，竟在无意间探听到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那条消失在夜色中的官道，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渐远渐弱，最终归于寂静。

方才那番对话，字字句句仍在耳畔回荡，清晰得令人心悸。

回想起萧宁和沈楚楚的对话，他细细地琢磨着得到的信息：沈宁及笄当日被推入水，溺水而亡，北燕长乐公主萧宁身死后借尸还魂，用沈宁的身份想要图谋南越的天下……”

借尸还魂……

他喉结微动，无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月光移过飞檐，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冷冽的阴影。如此诡谲莫测之事，若非亲耳听闻，谁能相信？

更要紧的是，她所求的，竟不止是活着，而是……图谋南越的天下。

时光荏苒，转瞬便是离别之日。

萧宁万般不舍，终究还是拖着沉重的身躯，执意要送子言、萧云庭与穆煜宸出城。

北城门下，车马肃立。穆煜宸的亲信与黑鹰的人马，早已整装待发。

“宁宁，二哥只盼你往后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萧云庭望着妹妹苍白的面容，声音哽咽。

萧宁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泪水落下。她抬手，替二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触到布料上粗糙的针脚——那是她连日来，灯下赶工缝补的，针脚虽不细密，却缝进了她满腔的不舍。

“二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腹中的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掠过二哥鬓角新添的几缕华发，心口阵阵发紧。这些日子，二哥为了筹划离京，清理东宫眼线，定然是耗尽了心血。

子言被穆煜宸牵在手中，小小的身子不住地扭动。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萧宁，终于挣脱穆煜宸的手，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姑姑！子言不要走！子言要留下来保护姑姑！”

萧宁弯腰，将他紧紧搂入怀中，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温声哄道：“子言乖。跟着二叔叔和煜宸叔叔去北燕，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子言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姑姑生下小宝宝，定会去北燕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