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在坟前上柱香的机会都没有(1/2)
他看到泪流满面的萧宁,脚步陡然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慌乱,几乎要冲破眼底的克制,倾泻而出。
那张素来冷硬如寒玉的脸庞,此刻伤痕交错。眼角青肿如桃,嘴角殷红血丝顺着下颌蜿蜒滑落,将本就苍白的面色衬得愈发憔悴不堪。
唯独望向她的漂亮又清冷的凤眸,亮得惊人,藏着数不清的缱绻与焦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内耗自己。”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理智清明。
他一步一挪地挨到床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僵了许久,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攥成了拳,指节绷得泛白:“太医怎么说?”
萧宁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酸涩心疼霎时漫过心口,却又被翻涌的怨气与理智死死压下。她别过脸,抬手拭去颊边泪痕,声音带着哭后的哽咽,偏生刻意放得冷淡:“无碍。只是世子这般滞留在东宫,是要置我的名声于何地?”
这疏离如冰的话语,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陆宴的心口。
他喉结滚动了数下,目光胶着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嗓音艰涩,只隐忍地吐出二字:“我怕……”
萧宁身形微滞,望着他满脸伤痕,心底漫起星点不忍,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为何不躲?为何不还手?”
陆宴怔了一瞬,随即明白她所指,不在意地抬手拭了拭嘴角血迹,勉强牵了牵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碍事。你曾说过,二哥最疼你。这伤,是我该受的。”
萧宁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疼我的何止二哥?还有父皇母后,太子皇兄……可他们,永远留在了那个冰冷血腥的元夕夜。”
想到二哥即将远赴他乡,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骤然汹涌而出。她强抑着心口的剧痛,哽咽道:“最悲哀的是,我连去他们坟前上一炷香的机会,都没有……”
陆宴的拳头倏然攥紧,指节泛青,望着落泪的萧宁,只觉心口沉甸甸的,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竟无言以对。
萧宁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死水般的疏离:“让海棠领世子去处理伤口吧,免得陆夫人与柳姑娘挂心。子言那边,我会派人照拂,往后,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陆宴却纹丝不动,固执地立在床边,凤眸中盛满悲戚,凝着她低问:“就这般……想与我划清界限么?”
他想解释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想说这场婚事并非他所愿,想说他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可话到嘴边,却觉得万般无力。
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所有的挣扎都像是徒劳。
既定的事实无法挽回,他甚至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是靠厚着脸皮挣来的。
“萧宁。”
他动容地轻唤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我只求……能看着你安好。”
萧宁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眼底翻涌的深情。
忆起那晚他掷地有声的“问心无愧”四字,心房仿佛结了一层寒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东宫若有需要,我会遣人去请世子。世子大婚在即,往后,不必再来了。这个世道女子不易,既然要娶人家,就要有为人夫的责任感。请回吧。”
骄傲如陆宴,被这般直白地拒之门外,本就因伤势显得阴沉的脸庞,更添几分落寞。他喉结滚动片刻,终是轻轻吐出几字:“好生休养,有事……随时来寻我。”
语罢,他深深望了一眼榻上虚弱的萧宁,终是无奈转身,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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