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百〇三)(957)(1/2)
从此山水不相逢(百〇三)
百〇三、微光
“沙沙”声没有再出现,但那份被未知生物窥视的、冰锥般的恐惧,却深深楔入了李明霞的意识,与寒冷、饥饿、胃痛、黑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此刻全部的地狱。她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带着极致的克制,耳朵捕捉着溶洞里每一点最细微的动静,神经绷紧到几乎断裂。
时间在恐惧的煎熬中变得更加粘稠难熬。她不再尝试“描绘”光线或回忆声音,那些努力在真实的、原始的生存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她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对抗那随时可能从黑暗中扑出的、想象中的獠牙和利爪。
身体的虚弱感在持续加剧。饥饿和寒冷像两把钝锯,缓慢而执着地切割着她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热量。胃里的钝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被一种更深的、源自生命核心的枯竭感所覆盖。她甚至能感觉到,意识正一点点从这具冰冷僵硬的躯壳里剥离、涣散,像烟雾般即将消散于这无边的黑暗。
或许,就这样结束,被某种黑暗中的生物拖走、吞噬,或者直接在这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冻僵、化为这溶洞的一部分……也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力。
她缓缓地、近乎放弃地,松开了紧紧攥着潮湿毡子的手指,任由身体更加彻底地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那永恒的、无梦的黑暗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的感觉,触碰到了她几乎麻木的神经。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也不是想象中的窥视。
是……光?
极其极其微弱,淡到几乎不存在,像是深海中一粒遥远的、即将熄灭的浮游生物发出的微光。但它确实“存在”于她此刻绝对黑暗的视野边缘,就在她侧前方的、溶洞更深处(或者说,是岩石缝隙的更幽暗处)的某个方向。
李明霞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她用力闭了闭眼(尽管毫无意义),再“看”过去。
那点微光依然在。极其淡,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但却顽强地、持续地存在着。不是她熟悉的日光或火光,而是一种更清冷的、带着一丝幽幽蓝绿色的、仿佛来自某种矿石或……腐烂生物的、微弱磷光?
是……鬼火?还是……
求生的本能,被这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丝“不同”猛地唤醒,压过了恐惧和绝望。哪怕那微光代表着更诡异、更不祥的东西,也好过这纯粹的、令人发疯的黑暗。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过去。身体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和虚弱的内脏。冰冷的岩石摩擦着她的手肘和膝盖,传来刺痛。
距离并不远,大约只有两三米,但她仿佛爬了一个世纪。终于,她挪到了那点微光附近。
微光的源头,是岩壁底部一条极其狭窄的、几乎被钟乳石和凝结物封死的缝隙。光线正是从那缝隙深处,极其艰难地透出来的。非常微弱,只能勉强照亮缝隙口周围巴掌大的一小片区域,映出湿漉漉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岩石表面和几缕灰白色的、类似菌丝或苔藓的附着物。
不是出口。缝隙太窄,别说人,连手臂都难以伸进去。
但光,是真的光。
李明霞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摸那片被微光照亮的岩石。触手冰凉湿滑,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气。那微光似乎没有任何温度,只是纯粹地“亮”着,像黑暗本身凝结出的一只冰冷的、窥视的眼睛。
她凑近缝隙,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里面。除了那幽幽的、来源不明的蓝绿色微光,什么也看不见。缝隙深处一片漆黑,但那微光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宣告:这黑暗并非铁板一块,在看不见的深处,或许存在着别的空间,别的……东西。
这发现并未带来希望,反而增添了一层更深的、诡异的谜团和不安。这光是什么?怎么产生的?后面有什么?是某种罕见的矿物?还是更无法理解的地质或……生物现象?
她想起刚才那“沙沙”声。难道这微光,与那黑暗中的生物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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