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朝鲜李氏(2/2)
尤其是对那些心怀大明、日夜期盼“胡运”衰败的士林清流而言。
短短数日,这惊雷般的消息已在两班贵族、书院儒生、乃至部分有渠道的宫人中秘密传开。
“天佑中华!大明气运未绝!”
“两蹶名王,此乃诸葛武侯再世、岳武穆复生亦难及之伟功!”
“听闻那虏酋多铎,已被押至桂林,千刀万剐,以祭奠我大明、我朝鲜死难军民之灵!痛快!当浮一大白!”
私下聚会中,有人以水代酒,慷慨激昂。
蛰伏已久的“北伐论”、“雪耻论”再次暗潮涌动。
一些激进的少壮派官员和儒生,甚至开始暗中串联,试探是否有可能与南明取得联系,重续宗藩,至少是互通声气,以为将来之图。
凤林大君李淏的潜邸之中,亦有人以此事进言,暗示若中原有变,朝鲜或可有所作为,一雪前耻。
但掌权的西人党高层,尤其是经历丙子胡乱的老成派,则更为谨慎。
金瑬等第一代反正功臣虽已凋零,但其代表的稳健务实路线仍有影响。
“南明虽胜一场,然虏廷根基仍在北方,实力雄厚。
我朝鲜积弱,经两次胡乱,元气大伤,岂可再轻易卷入漩涡?”
“当务之急,仍是韬光养晦,固本培元。海防、北防、民生,方是根本。”
“与南明联络?谈何容易!海路风险重重,陆路尽在虏手。一旦泄露,便是灭顶之灾!”
李倧本人,也处于这种矛盾之中。
他何尝不想摆脱清朝的钳制,恢复与华夏正统的联系?
但作为一国之君,他更清楚现实的压力。
朝鲜再也经不起一次“胡乱”了。
他只能将这份悸动深埋心底,在公开场合,对清朝使臣更加客气,甚至显得更恭顺,赏赐加厚,以掩盖国内情绪的波动。
但变化终究在发生。
朝堂上,主张加强军备、特别是整顿北路防御的奏疏悄然增多。
民间,关于“大明复兴”的隐语和寄托在诗文、书画中的故国之思,愈发浓厚。
世子李淏身边,聚集了一批对清持强硬态度的年轻士人,他们视此消息为天命转移的征兆,开始更积极地谋划未来。
朝鲜,这个表面恭顺、内心不甘的“隐士之国”,因南方一声惊雷,而悄然调整着坐姿。
虽然仍不敢公然表露,但那颗始终向慕中华、鄙夷“腥膻”的心,却因此跳得更加有力,更加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期待。
南明湖广的大捷,不仅震撼了清廷,也在遥远的汉阳城内,投下了一颗足以搅动深层政治潜流的石子。
尊明排清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藩属表象下,开始加速涌动。
…
桂林城郊,一处被密林与丘陵环抱、远离官道与人烟的废弃庄园,在初春的生机中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此地数十日前便被兵部以“筹建新仓”为名悄然圈占,外围有不明身份的“乡勇”把守,禁止闲人靠近。
这里,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赵城动用那二十万两内帑巨款后,精心选定的核心秘密基地之一。
主要负责那三千精锐的初期遴选与基础淬炼。
拿到皇帝亲批的二十万两银,赵城没有片刻耽延。
他深知这笔钱的分量——是陛下逆转乾坤的殷切期望,亦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每一两银子,都必须化作实实在在的“力”,渗透进大明的肌体与敌寇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