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烬余谋兵(1/2)
未时刚过,石期站的战报便已送达全州督师行辕。
快马送来的军报上还沾着烟尘与血腥气。
堵胤锡展开战报,逐字阅看。
当看到“焚毁虏军粮秣军资大半,毙伤守军一千五百余,主将马得功重伤”时,他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紧接着看到“龙骧军阵亡八百余,伤五百;忠贞营阵亡一千五百,伤六百”的数字时,眉宇间并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沉的凝重。
他放下战报,走到窗前。
东南天际的烟柱尚未散尽,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暗灰色。
行辕外,隐约能听到街市上传来百姓的议论声——
石期站大胜的消息已经开始传播,想来很快全城都会欢腾。
但堵胤锡心中没有半分欢欣。
“传李定国、李过二位将军。”他声音平静。
两刻钟后,李定国与李过联袂而至。
两人显然是匆匆处理过伤势便赶来,李定国左臂衣袍下隐隐透出包扎痕迹,李过则被亲兵搀扶着,左臂用夹板固定,脸色苍白。
“督师。”二人抱拳。
“坐。”
堵胤锡摆手,命人看茶,“伤情如何?”
“皮肉伤,无碍。”
李定国声音微哑,“李过兄的刀伤需静养月余。”
李过咧嘴,牵动伤口疼得抽气:“还死不了。石期站烧了,这伤值。”
堵胤锡看着二人,沉默片刻,将那份战报推到他们面前:“战果与代价,你们自己最清楚。”
李定国扫了一眼,沉声道:
“石期站一烧,湘江漕运至少瘫痪一月。我军粮草尚可支撑两月,虏军补给线却要乱了阵脚。此消彼长,这伤亡……不得不付。”
“本督明白。”
堵胤锡缓缓道,“非是怪你们。只是今日这一胜,是拿龙骧、忠贞两军的骨血换来的。往后,还能换几次?”
帐内一时寂静。
堵胤锡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湖广南部舆图前,手指点在刚被朱砂圈起的“石期站”上:
“此战虽胜,却也让多铎见识了我军的战法与决心。他必会严加防范,再想复制今日之战,难了。”
李定国和李过二人也点头沉默。
他们自然清楚这一点。
李定国和李过二人也点头沉默。
他们自然清楚这一点。今日石期站虽胜,却也是趁敌不备、以奇袭险胜。下次再想如此,难了。
堵胤锡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看向二人,声音凝重:
“袭扰可以继续,石期站一炬,可乱敌一时,却难撼根本。要扭转乾坤,唯有与多铎主力进行野战决战——然此战绝不能在永州城下。”
李定国眼神一凝:
“督师所言极是。永州城坚,多铎据城,以逸待劳。我军若攻永州,正中其下怀,必遭重挫。”
“那该在何处?”李过问道。
堵胤锡的手指从地图上的“永州”移开,向南划过,最终停在永州与全州之间、湘江沿岸的一片区域。
“我军之利,在熟悉湘桂边境山川地理。”
他沉声道。
“我军之弊,在内部分合未协,粮秣难以为继。故野战决战,地点必须由我来选,时机必须由我来定,更要让多铎不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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