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战云密布·暗藏机心(2/2)
他们是从数万龙骧军中精选出的悍卒,许多面孔他都熟悉。
他没有多言,只是举起右手,握拳置于左胸。
两千余人动作划一,无声回礼。
随后,各部按照预定路线,如同数支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北方漆黑的荒野,直奔湘江畔那个注定要燃起冲天大火的目标——石期站。
几乎同时,李过率领的三千忠贞营士卒,背负着沉重的拒马、铁蒺藜和弩箭,也沉默地离开了大营,向着冷水滩以南那片注定要被鲜血浸透的丘陵地带开进。
送往孙可望大营的信,早已抵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秦王的案头,等待着那个足以影响数千人生死的决断。
而在秦王府大营的中军帐内,孙可望正就着明亮的烛火,第二次细读堵胤锡的亲笔信。
任僎与方于侍立两侧,帐内炭火噼啪,映得孙可望面色明暗不定。
信早已送达,孙可望却并未立即回应。
他需要时间权衡——
既是权衡此战成败对全局的影响,更是权衡在这场由堵胤锡、李定国主导的冒险中,他自己能获取什么,又需承担何种风险。
任僎见他读完信后久久不语,试探着开口:
“王爷,堵胤锡此信,可谓做足了姿态。将全局牵制之功尽归于王爷,又将贺将军的调动以‘请令’之姿呈上……他这是把面子给足了。”
方于宣接道:
“然其里子,仍是欲借我军之势,为李定国、李过搏命一击创造机会。
石期站若破,虏军震动,于大局确有裨益。
但若失败,我军在永州外围如此大张旗鼓策应,恐也会暴露虚实,引来多铎反噬。”
孙可望将信纸轻轻放回案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堵胤锡这是阳谋。他知道,即便我看透了他的算计,也很难拒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定国、李过若能以寡击众,破了石期站,那便是真本事,也等于替本王试试多铎东路防务的成色。
他们若败了……哼,损失的也是朝廷的兵马,于本王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任僎低声道:“那王爷之意是……”
“配合,当然要配合。”
孙可望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但怎么配合,配合到什么程度,得由本王说了算。”
他抬头,目光扫过两位谋士:
“传令贺九仪,按堵胤锡信中所请时辰,在望江堡好生‘演’一场。旌旗要多,鼓噪要响,但真到了江边,一步也不许过!
做足姿态即可,若虏军真以大队来迎,许他且战且退,保存实力为上。”
“再令白文选。”
孙可望继续吩咐,语气渐冷。
“抽调游弈营最机警的几队人马,于卯时前潜至永州北、西两侧,依约举火擂鼓,制造动静。
但记住——皆以弓弩、火铳袭扰为主,不许近战缠斗,更不许深入险地。
他们的任务只是‘疑兵’,不是死士。
动静闹到巳时,无论石期站方向成败如何,即刻撤回,不得恋战。”
任僎与方于宣相视一眼,心中了然。
王爷这是既要摘取“顾全大局、鼎力策应”的名声,又要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实力,避免为他人火中取栗。
“王爷算无遗策。”
方于宣躬身道,“如此,既全了堵胤锡的请托,亦不损我军根本。李定国、李过成,则我军有策应之功;败,亦不过虚张声势,无损元气。”
孙可望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堵胤锡的信,淡淡道:
“派人回复堵督师,就说——‘殿下钧谕已悉,必当勠力协同,共破虏氛。贺、白二部已严饬依计而行,望李定国、李过二位将军不负众望,早奏凯歌。’”
命令迅速传下。
接到指令的贺九仪与白文选心领神会,各自开始准备那场“声势浩大”却“适可而止”的策应行动。
寅时,天地最黑最冷的时分。
湘江的水流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期站寨墙上的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守军巡逻兵哈着白气的疲惫身影。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而在永州城西、北方向的黑暗中,秦军的游弈营正在悄然进入预定位置;
望江堡后,贺九仪部也已集结完毕,只待卯时到来,便要大张旗鼓。
李定国的两千龙骧锐士,李过的三千忠贞悍卒,孙可望“鼎力相助”的策应部队,多铎尚在沉睡的永州大营,以及石期站里对命运毫无所知的五千守军——所有棋子,都已就位。
距离发动,还有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