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北营猎影(2/2)
陈三暴喝一声,率先从岩石后跃出,手中一长一短两把刀,如同扑食的饿狼,直冲那名试图后退的汉军佐领。
他身旁的夜不收弟兄也纷纷现身,并不结阵硬冲,而是三五一组,如同灵活的鬣狗,专挑被火光映照、惊慌失措或落单的清兵下手。
刀光闪处,鲜血飙射,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那汉军佐领刚拨转马头,陈三已扑到近前,矮身躲过慌乱中劈下的一刀,手中短刀狠狠扎进马腹。
战马惨嘶人立,将佐领摔下马来。未等其爬起,陈三的长刀已带着寒风掠过!
刀锋过处,并非斩首,而是精准地挑断了那佐领脑后那根象征着归顺与奴役的金钱鼠尾辫!
发辫连着一小块头皮被生生挑起。
佐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陈三看也不看,反手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随即刀光连闪,将那条沾血的辫子齐根割下,塞入腰间皮囊——
这是游弈营的规矩,也是向秦王爷请功的凭证。
“风紧!扯呼!”
眼见清军前队已开始试图反扑,后队也在军官呵斥下勉强稳阵。
陈三绝不恋战,一声尖利的唿哨,十个黑影如同鬼魅般脱离接触,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迅速向山坳深处退去,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与乱石之中。
河滩上,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火焰、痛苦呻吟的伤员、惊魂未定的清兵,以及十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寒风吹过,带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气和一种深深的挫败与寒意,钻进每一个幸存清军的骨缝里。
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冷冽刀光,再次印证了明军袭扰部队的狠辣与效率。
也割下了又一批象征着清军威严与征服的“野猪尾巴”。
消息传回,无论是永州的孔有德,还是全州幕府里的堵胤锡,都知道,这场残酷的“前哨猎杀”,正将双方一步步推向某个临界点。
类似的场景,在永州与全州之间广阔的“边荒”地带上,几乎每日每夜都在重复上演。
龙骧军“鹰扬营”的斥候,使用阴毒的“地钉阵”——
在清军巡逻队常走的林间小道上,撒上浸过粪水的铁蒺藜和削尖的竹签,上面薄薄盖层土。
不长眼的清军马队踩上去,往往瞬间人仰马翻,随后便迎来从树顶或石后射出的冷箭。
孔有德麾下最精锐的“乌真超哈”火器队,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故意用小股辎重队做饵,暗地里在车队两侧埋伏了抬枪和虎蹲炮。
一支贪功的忠贞营截击队上了当,刚靠近车队,就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和排枪打得死伤惨重,只有寥寥数人带伤逃回。
山林、河谷、废村、古道……都成了猎场。
双方最精锐、最悍勇、也最狡猾的士卒,在这里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搏杀。
胜利转瞬即逝,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连尸体都未必能被找回。
情报通过血腥的代价,一点点汇集到双方的统帅案头。
永州城里,多铎看着各部报上的伤亡与战果,眉头紧锁。
明军的韧性、狡诈和那种不计代价的袭扰力度,让他看到了不同于以往明军的新东西。
这不是溃败之军的垂死挣扎,更像是有组织的、带着明确战略意图的持续施压。
全州幕府内,堵胤锡面前的伤亡名录也在变长。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但他从战报中,也看到了清军反击力度的增强和战术的调整。
他知道,这种互相放血的“前哨战”不可能无限期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