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金蝉脱壳(2/2)
沙盘上清晰地显示着他与博日格德部犬牙交错的态势——
双方营垒相距不过二三十里,中间是数条狭窄的山谷和丘陵通道,彼此斥候游骑每日都在这些小道上爆发血腥的遭遇战。
他麾下万余人马,像一颗钉子,死死楔在这里,让博日格德无法东顾,但也同样被对方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督师要我们秘密东移,至庙头以南隐蔽休整,听候调用……”
刘文秀放下密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命令很明确,但执行起来却难度极大。
上万人的兵马,想要在敌人眼皮底下悄然撤离,还不引起对方警觉甚至追击,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副将在一旁忧虑道:
“将军,咱们一动,博日格德必定察觉。他若趁势东进,与永州虏军合击庙头李过将军侧背,或是尾随追击我等,岂不坏了督师全局?”
刘文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北方博日格德大营的方向。
冬日群山枯槁,视野尚可,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对方营寨升起的炊烟。
撤,必须撤,这是督师集中兵力寻求决战的全局需要。
但怎么撤,需要巧计。
“不能悄悄走。”
刘文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咱们得大张旗鼓地走,还得让博日格德不敢追,甚至巴不得咱们走。”
众将愕然。
刘文秀快步回到沙盘前,手指点向己方营垒前一片相对开阔、但两侧有山林掩护的谷地:
“明日子时,遣一营精锐,多打旗帜,擂鼓鸣号,出营向西北方向,作出欲寻敌决战之态,直逼博日格德前哨!”
“同时。”
他手指移向营垒后方及侧翼山林。
“主力分为三股。第一股,由我亲率,携所有笨重器械、多余辎重,白日里照常生火做饭,旗帜不减,但入夜后即轻装简从,沿东南方最隐蔽的猎户小道,急速东行。
第二股,由你率领,”
他指向一名以稳重着称的部将。
“待我部走后,于营中多布草人,虚设旌旗,夜间增派巡逻火把,务必做出大军仍在之假象,坚守两日。
第三股,皆为轻锐,分散潜入周边山林,待我部与佯动营撤离后,于各处险要设伏,广布疑踪,并用缴获的虏军号角、衣甲,不时制造小股‘清军’活动迹象。”
他目光扫过诸将:
“博日格德见我军前出挑战,必严阵以待,甚至可能派兵迎击或包抄。
待其注意力被吸引,我主力已悄然东移。
两日后,你部弃营,同样轻装东撤,与山林中的轻锐汇合,交替掩护,专走难行小路。
山林中的伏兵与疑兵,要让博日格德摸不清我军到底走了多少,走了哪路,甚至怀疑是否有伏兵或迂回之计。
他首要任务是守住位置,防止被我军迂回袭击侧后,在情况不明时,绝不敢倾巢追击!”
“最重要的是,”
刘文秀加重语气,“让士卒们知道,咱们不是败退,是奉督师密令东调,参与更大的决战!
东撤途中,纪律必须严明,不得慌乱,不得遗留明显痕迹。抵达庙头以南指定地点后,立即隐蔽,封锁消息。”
这是一次冒险的战术欺诈,赌的是博日格德的谨慎和对自身任务的坚持。
命令下达,营中立刻紧张而有序地准备起来。
次日子时,一营明军大张旗鼓出营,鼓噪而进,直扑清军前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