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趁火打劫,两难抉择(2/2)
营中气氛由焦急转为一种带着悲壮决心的忙碌。
这是一场冒险的“武力示威”,能否成功牵制清军,能牵制多少,全看多铎如何判断以及永州还能支撑多久。
但这是他在当前条件下,能为那座正在浴血的孤城,所做的最大努力了。
桂林靖江王府。
一夜未得安枕的朱由榔,在清晨接到了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加急奏报。
一份来自昆明,是王化澄以八百里加急送回的、与孙可望谈判的详细呈报;
另一份来自全州,是堵胤锡以最紧急军情发出的、关于清军已对永州发动全面总攻、城池危在旦夕的奏报。
偏殿内,烛火通明。
朱由榔先拆开了王化澄的奏报,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孙可望的胃口之大、条件之苛刻,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秦王”封号尚在其次,那“总督川、滇、黔、湖广剿虏军务”、“节制一切文武兵马钱粮”的要求,以及插手广西税关、人事的企图,几乎是要在战前就架空朝廷在西南的统治,裂土封疆!
他强压心头的怒意与寒意,又展开堵胤锡的奏报。
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急迫,如同冰水浇头——
多铎已不惜代价,日夜猛攻,永州城墙多处崩塌,永州城破恐在旦夕!
一旦永州失守,湘桂门户洞开,全州、灵川将直面八旗主力与红夷大炮的兵锋,桂林危矣!
两份奏报放在一起,构成了南明政权眼前最残酷的现实。
前方即将崩盘,唯一可能的外部强援却趁机勒索,要价高到近乎割让主权。
“国泰,召内阁及兵部、户部堂官,速至圜殿议事!”
朱由榔的声音因缺乏睡眠和极度焦虑而嘶哑。
不多时,瞿式耜、严起恒、吕大器、秦良玉等重臣齐聚圜殿,人人面色凝重,显然已从不同渠道风闻了不妙的消息。
朱由榔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王化澄和堵胤锡的奏报要点告知众臣。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瞿式耜颤声道:
“陛下…孙可望此请,形同挟寇自重,欲行曹操、司马昭之事啊!若应其所请,西南恐不复为国家所有!”
严起恒则更关注现实:
“首辅之言自是正理。然…永州且夕将破,湖广防线顷刻瓦解。届时莫说西南,便是这桂林,又能守得几日?
孙可望虽贪,其兵却是实实在在的生力军。若无此援,我等…恐怕连与虏周旋的资格都将失去!”
吕大器轻叹一声:
“陛下!永州焦琏将军及万千将士正在血泊中苦战,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全州、灵川兵力单薄,孙可望之兵,是眼下唯一能援救湖广的生力军!纵是饮鸩,也须止渴啊!”
其他臣子也纷纷发言,或言不可丧权,或言需顾全眼下,争论激烈。
朱由榔坐在御座上,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脑海中闪过焦琏浑身浴血仍死战不退的身影,闪过永州城头那面可能即将倒下的旗帜,也闪过孙可望那双充满野心与算计的眼睛。
他知道瞿式耜说得对,答应孙可望,无异于与虎谋皮,后患无穷。
他也知道严起恒、吕大器说得对,不答应,眼前这一关恐怕就过不去。
这是穿越以来,他面临的最绝望、也最无奈的选择。个人的情感(对焦琏的牵挂)与帝王的理智(政权的存续),朝廷的底线(不对权臣彻底妥协)与生存的现实(需要援军),在他心中激烈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