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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孤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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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原本的街巷,如今空了大半,房屋的门板、梁木多被拆去加固城防或充作柴薪。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一种挥之不去的、由绝望与坚韧混合而成的沉重气息。

焦琏拄着自己那柄卷了刃的雁翎刀,缓缓走在北门内侧的马道上。

他身上的铁甲布满刀箭凿痕,内衬的棉袍早已被血污汗渍浸透板结。

脸颊深陷,眼窝乌青,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炭火,在疲惫的面容上灼灼燃烧。

来到北门瓮城内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披满是刮痕的旧甲,目光如铁,扫视着下方正在操练的阵列。

这不是他的老卒,而是过去一个月来,从城内各家各户、商铺工坊中征召出来的青壮。

他们衣装杂乱,面庞尚存市井民夫的痕迹,但握持竹枪木盾的姿势,在老兵队官的厉声呵斥与示范下,已勉强有了点模样。

“刺!收!列队!看齐!你的矛尖要对准前面人的后脑勺吗?!”

队官的吼声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近千人被分作数个方阵,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行进、转向、以及长矛的突刺格挡训练。

动作笨拙,时有混乱,汗水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

旁边还有更小股的队伍,在学习如何协同操作简易的狼筅、盾牌,甚至如何将滚油、金汁安全地运送上城头。

“禀将军。”

一名千户登上高台,低声道。

“东门、南门征募的两营青壮,已按您的吩咐,混编入各段城墙守备队中,由老兵一带三,熟悉防务、号令。西门新募的一营,午后可开始器械操练。”

焦琏微微点头,脸上不见喜色,只有沉沉的凝重。

“要快。孔有德这老贼近日虽无大举进攻,但城外营垒加固不停,斥候活动更频,恐有诡计。

这些新血,至少要懂得听鼓角看旗号,知道贼人登城时该往哪里刺,滚木擂石该怎么放。”

他顿了顿,看向城内远处隐约可见的浓烟——那是工匠坊日夜赶制箭矢、修补兵甲、熬制守城火油金汁的所在。

“工匠营那边如何?”

“回将军,遵您将令,城内所有铁匠、木匠乃至相关学徒均已集中调配。箭矢日产已增至三百支,虽多竹箭铁头,堪用即可。

破损刀枪日夜修补,另赶制出大批铁蒺藜、钉板。火油、金汁储备充足,已分置各险要段城楼之下。”

焦琏“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清军的营盘似乎比前几日又扩大了些,更远处,似乎有大队人马调动扬起的尘土,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他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孔有德到底在等什么?

还是说,湖广局势又有何变故?

可惜,永州已是孤城。

他对桂林方向朝廷的动向,对湖广其他战场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所有判断,只能基于眼前所见和军人的直觉。

“继续练!”

焦琏对下方的教官们喝道,“告诉他们,练好了,是保自己的命,保爹娘妻儿的命!练不好,鞑子的刀砍下来,哭都来不及!”

他转身走下高台,带着亲兵沿城墙巡视。

在几处关键防段,他已经看到了新老混编的效果。

一些面孔稚嫩但眼神专注的青壮,跟在沉默的老兵身后,学习如何观察敌情,如何检查城墙暗损,如何快速传递箭矢火种。

虽然生疏,但那股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家园的劲头,是真实的。

“将军,”一个脸上带着新疤的年轻青壮,看到焦琏走过,鼓起勇气立喊道,“我哩一定能守住,对吧?”

焦琏停下脚步,看着这张还带着些许惶惑,但更多是期盼的脸,重重点头:

“能守!粮食够吃,刀枪修着,你们也在学着!只要人心不散,永州城就在!”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好好跟着前辈学,城墙就是咱的命!”

走出一段,千户低声道:“将军,城内流言渐起,有说朝廷已放弃永州,有说鞑子调来了更厉害的大炮……”

焦琏脚步不停,声音冷硬:

“抓几个散布谣言的,当众处置,以正视听!告诉所有人,本将就在永州,与城共存亡!

朝廷必在设法救援,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练好兵,守住城!至于鞑子的大炮……”

他冷笑一声,“永州城墙不是纸糊的,我焦琏的兵,也不是泥捏的!”

话虽如此,当他独自回到署衙,对着粗糙的城防图时,眉间的忧虑却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多铎的大纛已抵衡州,不知道八旗精锐正滚滚南下,更不知道他寄予希望的“朝廷援救”,此刻正因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变而自身难保,战略被迫全面转向防守。

他所有的谋划,还停留在如何应对孔有德,如何利用城内尚可支撑的人力物力,将这场防御战尽可能拖下去,拖到形势生变,拖到援军出现。

永州城,就像暴风雨前最后一个尚能维持秩序与希望的孤岛。

岛上的主宰者焦琏,正竭尽全力加固着每一寸堤防,训练着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人。

他不知道,天际那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近的雷声,并非寻常风雨,而是足以撕裂海天、覆灭一切的海啸。

他只知道,守下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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