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李念瑶的自责(1/2)
“苏清风同志,你好好养伤。这个案子,我们会调查。如果你想起了任何新的、有价值的线索。”
张特派员站在门口,帽檐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特意在“有价值”三个字上顿了顿,“随时可以让许护士通知我们。”
他转向许秋雅,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不疾不徐:“许护士,伤员就麻烦你们卫生院多费心了。注意观察体温、意识,伤口有没有感染化脓,发现任何异常,及时向我们或者院里领导汇报。”
“嗯嗯,知道了,张特派员。”许秋雅连忙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白大褂的衣角,声音有些发紧。
张特派员的目光在病床上那个沉默的“白色粽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许秋雅红肿的眼眶,最后淡淡道:“先治伤,把人保住。其他的,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的。”
说完,他抬手正了正帽檐,对旁边的王特派员微一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迈着那种特有的、不急不缓却又带着分量的步子,走出了病房。
漆皮剥落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关严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声音、只剩下沉重呼吸和心跳的寂静,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上午的阳光已经爬得挺高,透过刷着半截绿漆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光斑,空气里浮尘微舞。
可这光亮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屋内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和药粉的气味更加清冷、刺鼻。
许秋雅僵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胸口堵着一团浸透了泪水的棉絮,闷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刚才强撑着的镇定,随着公安的离开瞬间土崩瓦解。
眼泪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顺着她沾着血污和泪痕的脸颊无声滚落,在下巴尖汇聚,一滴,一滴,砸在她早已斑驳不堪的白大褂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
心疼。
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不致命,却痛得她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床上那人,那个不久前还穿着崭新蓝布衣裳,眼神清亮,沉默却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
此刻却被层层叠叠的、浸着淡黄药渍的纱布和粗糙的木板夹固定成一个古怪而脆弱的形状,毫无生气地躺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为什么?
凭什么?
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腾的、混合着愤怒、无助和巨大怜惜的浪潮。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仍能听出几分迟疑的脚步声,停在了处置室门口。
过了几秒,门被极小心地推开一条缝,一张苍白清秀、带着病容的脸探了进来,是李念瑶。
她额上贴着一小块方形纱布,穿着卫生院统一的、略显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外面披了件自己的碎花罩衫,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
她先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屋内的许秋雅,目光里带着询问,随即,视线便不由自主地、惊恐地落在了病床上。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李念瑶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原本只是早上在走廊里溜达,想活动一下躺得发僵的筋骨,顺便透口气。
无意间听到两个早起打扫的勤杂工压低声音嘀咕:
“……听说了没?昨儿后半夜送来的,血葫芦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