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这是你们女儿啊(1/2)
“轰——!!!”
前一秒还笼罩着整个世界,那种令人心底发毛的死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碎的厚重幕布,在瞬间分崩离析。
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缓冲地重新灌入了叶天的耳廓。
悠扬婉转,已近尾声的舞曲旋律,在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自然地切换成了一支更为轻快活泼的宫廷圆舞曲,乐队的演奏精准而富有激情,弦乐与管乐交织出华丽的音浪。
鼎沸的人声瞬间回归。
高谈阔论的朗笑,低声细语的交谈,女士们银铃般的娇笑,绅士们沉稳的议论,侍者托盘上酒杯轻轻碰撞的清脆叮当,裙摆旋转时布料摩擦的悉索......
所有属于一场盛大宴会,嘈杂而富有生机的背景音,以比“寂静”降临前更加清晰,更加“饱满”甚至带着几分过分灵动的姿态,重新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仿佛刚才那长达数秒的静默,只是一场短暂而诡异的幻听,从未真实发生过。
但这“恢复”本身,却透着一种更深的不协调。
声音的质感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宴会杂音更像是精心调配的背景白噪音,虽然热闹却总隔着一层“剧本感”,那么此刻涌入耳中的一切声响,都像是被骤然注入了独立的生命与情绪。
交谈的片段带着色彩与鲜活。
整个世界,从一场精致但呆板的“全息影像”,陡然变成了一个真正在呼吸,在流动的鲜活现场。
然而,没等叶天从这听觉上的剧烈转换与诡异“鲜活感”中理清头绪,一道身影已带着匆忙与担忧,快速分开周围尚未完全散开,正用各种微妙目光注视着舞池中央的宾客,疾步向他走来。
来者是一位年约六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已染上霜色的老者。
他身穿着剪裁极为合体,没有一丝褶皱的纯黑色古典燕尾服,内衬雪白挺括的衬衣,领口系着标准的黑色领结。
他的步伐迅捷却丝毫不显慌乱,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属于管家特有的沉稳,干练。
陈伯。
叶家的老管家,从叶崇的少年时代便已在此,是看着叶天长大的。
此刻,陈伯那张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应对任何风浪的脸上,却罕见地带着清晰的忧虑和一丝急切。
他快步走到叶天面前,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自家少爷。
随即,视线立刻落到了被叶天以近乎拥抱姿势搂在怀中,双目紧闭,小脸晕红,仿佛陷入甜美沉睡的安洁莉娜身上。
老管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紧,眼中的忧虑更甚。
他微微俯身,似乎在用灵能感知安洁莉娜的状态,确认她只是昏厥,而非受到什么伤害。
然后,他直起身,那双饱经世故,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在叶天那张写满错愕与残留着恶作剧后心虚的脸上,和安洁莉娜那副幸福到晕厥的恬静睡容之间,来回逡巡了数次。
时间仿佛在陈伯的审视下缓慢了一拍。
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更多了,好奇的,探究的,带着笑意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微的潮水,开始在他们周围暗暗涌动。
终于,陈伯似乎“得出了结论”。
他脸上那抹急切与忧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
混合了无奈,了然,纵容,甚至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促狭与欣慰的神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长者对顽劣后辈那种“真拿你没办法”意味的叹息。
“少爷,您这是.......?”
陈伯开口,声音压得较低,确保只有近处的叶天能清晰听到,语气里是十足的无奈。
没等叶天组织语言解释,陈伯的目光再次瞥向安洁莉娜,然后重新看回叶天,那眼神里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还有安洁莉娜小姐.......”
陈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述。
“少爷......唉……”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但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叶天耳中,那语气里的无奈和某种“我懂,我都懂”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其实......您要是真喜欢安洁莉娜小姐,我们大可以......正常提亲的。”
“她的父母那边,虽然对女儿爱护有加,但以两家的关系和少爷您的人品才貌,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老爷想必也不会反对......”
陈伯说着,脸上那抹“欣慰”的笑容又加深了些,看着叶天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情窦初开却用了笨办法的毛头小子。
“而且,少爷您从小就招小姑娘喜欢,这府里上上下下,洛林各家适龄的小姐们,对您有好感的可不在少数......”
陈伯甚至眨了眨眼,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
“......真不至于......用这种......嗯,‘手段’。”
那“手段”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瞟叶天搂着安洁莉娜腰肢的手臂,以及两人紧紧相贴的姿势,还有安洁莉娜那明显是“幸福晕厥”而非“受到伤害”的状态。
显然,这位经验丰富且感知敏锐的老管家,凭借眼前所见和灵能感知,瞬间“脑补”出了一出......经典青涩恋爱喜剧桥段。
叶天:“......”
他看着陈伯那张写满了“少爷您终于开窍了,虽然方式有点莽撞,但年轻人嘛可以理解”表情的脸,听着那番语重心长又暗含调侃的“劝导”......
(换做是“小时候”的我......)
一个念头下意识地浮现。
(此刻怕不是已经急得脸红脖子粗,拼命跟陈伯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她怎么就晕了!”......然后越描越黑,被陈伯用那种‘少爷别害羞,老仆都明白’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吧......)
但此刻的叶天,毕竟不是“中二病”的叶天了。
最初的错愕过后,一种基于“现在”认知的冷静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甚至有闲心在心里吐槽。
(不过......现在的我可真不信......)
他抬起眼,平静,甚至带着点死鱼眼)回视陈伯。
(......作为一位能悄无声息放倒一队星际海盗,灵能感知足以覆盖小半个伯爵府的高阶灵能者......)
(您会听不到我刚才那句压低声音,几乎只是气音的“悄悄话”?)
自己刚才那句“喜欢你”,就算声音再小,以陈伯的灵能敏锐度,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陈伯此刻这番“误会”和“劝导”,与其说是真的没听到或判断失误,不如说更像是......顺水推舟的调侃,或者说,是长辈对于晚辈“终于有点像个会对女孩子主动的年轻人”这件事,所表达的一种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的委婉鼓励?
(老狐狸......)
叶天在心里默默给陈伯贴了个标签。
(这些老登一个个......全都是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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