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只是摸摸头根本不够（2/2）
金色的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混杂着神圣亵渎感的战栗。
（.....是.....大不敬......）
（可是.....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想要亲近......想要触碰......想要.....更多......）
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因这剧烈翻腾的内心冲突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裙摆无风自动，龙尾拍打的节奏变得有些紊乱。
在这四道几乎令人窒息的力场中央不远处.....
唯有远瞳，依旧保持着某种绝对的“异常”。
她就站在门厅，通往二楼的楼梯旁，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等待着。
淡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眸中，细小的数据流依旧以恒定的速度滑过，倒映着眼前的景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委屈，没有渴望。
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叶天，看着他怀里的爱丽丝，再平静地扫过其他四小只剧烈波动的神情。
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仪，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一个.....无言的守望者。
她接收着一切信息，分析着一切情绪，但自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绝开来，不为所动。
只是那数据流滑动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微不可查地快了一线。
门厅里，只有壁炉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几道或轻或重，或急促或压抑的呼吸声。
沉默.....
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天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他的解释，他的......选择。
叶天站在门口，靴子上融化的雪水在脚下深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怀里爱丽丝的冰凉体温隔着衣料传来，而她轻微的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
他感受到了那四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也看到了远瞳平静却存在感强烈的注视。
一种深沉的疲惫感，混杂着“果然如此”的预料，涌上心头。
（唉......）
他几不可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然后，在几双眼睛的紧紧盯视下，他做出了一个看似极其自然的举动。
他先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抱姿，让爱丽丝在他怀里靠得更稳当一些，防止滑落。
然后，他抬起视线，带着点习惯性的无奈和纵容，瞥了一眼门口附近情绪波动最外露的铃兰和安洁莉娜，以及稍远处眼神冰冷的灵儿和阴影里气息不稳的玄璃。
接着，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抬了起来。
手指舒展，掌心温暖。
然后，朝着距离他最近的铃兰，伸了过去。
目标......是她那颗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
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落在了她的头顶。
揉了揉。
就像以往无数次，他做的那样。
温暖的手掌，熟悉的力度，揉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金发，也让她炸起的尾巴尖，几不可查地软化，垂落了一点点。
但下一秒，翠绿眼眸中的委屈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份“习惯性安抚”而更浓了，水汽迅速积聚。
（不够......这次只是摸摸头......根本不够！）
叶天的手没有停留。
他揉完铃兰的头，手臂以一个不大的弧度划过，手掌又顺势落在了旁边因为他的动作而瞬间瞪大眼睛，呼吸一滞的安洁莉娜同样金色的脑袋上。
同样揉了揉。
动作甚至更轻快一些，带着点“慵懒与随意。
安洁莉娜整个人都僵住了，琥珀色的眼眸里，原本熊熊燃烧的急切和不甘之火，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给迎面泼了一小盆温水，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以及更加不甘的复杂神色......脸颊迅速飞红。
（为.......为什么是现在.....还是这种时候.....而且.....而且只是摸头！莉娜想要的不止......）
接着，叶天的手臂继续移动，目光转向了灵儿。
灵儿依旧站在原地，绯红的眼眸静默地迎着他的视线，脚下的霜晶停止了蔓延，但寒意未减。
叶天的手掌，带着刚刚揉过两个金色脑袋的余温，一如既往地，落在了她冰凉的银色发丝上。
动作甚至更轻柔一些，仿佛在触碰易碎的冰晶。
灵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被他触碰的头顶传来熟悉的暖意，但这份暖意，此刻却让她心底那片冰湖之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汹涌。
（哥哥......还是用这种方式......）
（可是.....不一样了......）
（这次.......真的不够了......）
最后，叶天的目光，转向了阴影边缘的玄璃。
玄璃在他目光扫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龙尾倏然停止摆动，竖直地悬在半空。
金色的竖瞳里，慌乱，渴望，敬畏激烈交战。
叶天的手，在空中略微停顿了半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位“新成员”可能的不同反应。
但最终，还是带着那份“一视同仁”的温和，探了过去。
没有揉她的头，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更中性，也更安全的安抚动作。
玄璃的身体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冰冷的竖瞳瞬间放大，里面翻涌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她死死压住，只剩下一片受宠若惊到近乎眩晕的空白。
（星轨大人......碰......碰到了玄璃！）
（虽然不是头......但是......肩膀！）
做完这一切......叶天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神色各异，但无疑都还沉浸在各自激烈情绪中的小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感谢.....万能的摸摸头~）
“唉……”
声音里，有无奈，有纵容......
叹息声落。
门厅里，那几乎凝滞的空气，似乎随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和这一声叹息，微微流动了一下。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更压抑的死寂。
几小只看着他，看着他怀中依旧昏迷的爱丽丝，再感受着头上或肩上那转瞬即逝，轻描淡写的触碰......
铃兰眼中的水汽终于凝聚成泪珠，无声地滚落了一颗，但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尾巴彻底耷拉下来，翠绿的眼眸里，委屈渐渐沉淀成......幽暗......
安洁莉娜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脸颊潮红未退......
灵儿脚下那层薄霜，无声地碎裂、消散了。
她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被揉过的头顶，绯红的眼眸低垂下去，看不清情绪......
玄璃依旧僵立在阴影里，肩膀处被叶天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她低垂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微微颤抖的龙尾，和裙摆下紧握的小手，泄露着她内心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
远瞳依旧静静地看着，数据流滑过眼眸......
叶天似乎没有发现这短暂的死寂之下，那几道视线中迅速滋长，变异，并达成某种无声共识的更加危险的东西......
或者说.....即使打算缓缓接受，也没往危险的方向想.....
（慢慢来吧.....自己家妹妹....能怎么办呢~）
他只是又紧了紧抱着爱丽丝的手臂，感受着她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一点的体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先把她安顿好......别真冻出什么问题......）
他抬步，绕开依旧挡在面前的几小只，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远瞳”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稳定......
“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要暖和。”
远瞳平静转身，数据流微微加速，开始执行指令。
（怎么感觉....远瞳态度怪怪的.....）
（算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天抱着爱丽丝，踏上了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
他的脚步声沉稳，一步步向上。
身后，门厅里。
几道目光，沉默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然后，那目光才缓缓收回，彼此间，又一次，短暂而复杂的交汇.....
没有言语.....
（这次......）
（摸摸头......）
（已经完全不够了......）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