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原谅爱丽丝…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2/2）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空洞的？）
一种混合着隐隐不安与莫名愧疚的细微感觉，如同水面的涟漪，轻轻掠过他的心头。
但很快，这丝涟漪就被晚风给吹散了。
（算了，或许是小孩子闹脾气？）
（小孩子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根冰淇淋哄不好，可能两根？）
（无所谓了……反正这次也会像往常一样，等我走远了，她舔完这支冰淇淋，觉得没趣了，或者被那些穿着教会服饰的人找到接走，一切就会恢复平静。）
（对，就是这样。这不过是一次比平时稍微奇怪了一点的日常偶遇和投喂。很快就会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此在心底反复安慰着自己，叶天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用上了小跑的频率，仿佛要更快地逃离那道让他感到些许不适，困惑甚至……一丝不忍的视线范围。
拐过街角。
冰冷的金属墙壁，彻底隔绝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也将那道空洞而执拗的视线，暂时斩断。
然而，这一次，惯性似乎失灵了。
宇宙的规律，命运的丝线，或者某个偏执灵魂的意志，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当叶天穿过星港的安检通道，重新踏上星瞳战舰，步入那宏伟的殿堂时....
一种微妙的被注视感，并未像他预想的那样消失。
反而……更清晰了。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那个蓝色的身影，竟然不远不近，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大约十几步的距离！
她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
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星舰外部的通道口就停下脚步，然后用那种甜腻又带着点挑衅的语气说着“再见，变态大哥哥~”或者“下次记得请我吃双球哦~”之类的告别。
她就那么默不作声，、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还拿着那支已经吃了一半的冰淇淋。
脚步轻巧得仿佛没有重量，像一只悄然尾随的幽灵猫，甚至没有在类似石制地板上发出什么清晰的声响。
直到叶天停在通往战舰内部，那扇镌刻着简约星纹的自动门前，她也跟着停在了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叶天皱了皱眉，心中那点不安开始放大。
“嗤——”
门无声打开，露出后方温暖明亮，风格简约的走廊。
叶天走了进去，下意识地希望门会在她面前关上。
然而，爱丽丝，也理所当然地，跟着他踏入了门内。
战舰内部，恒温恒湿，带着淡淡循环空气清新剂味道的温暖气息，如同柔和的浪潮，瞬间将两人包裹。
叶天：“？？？”
他站在门内的走廊上，彻底转过身，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愕然，看着这个无比自然地跟进来的小萝莉。
（为什么……这么自然？？？）
（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询问？？？）
（她跟进来的动作，那神态，熟练得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他心中的警报声，从之前的微鸣，瞬间拔高到了刺耳的程度。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就算她之前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交易”言论和自己有过几次接触.......但未经邀请，未经通报，就这么直接跟进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偶遇萝莉”的范畴.......
直到他凭借记忆和直觉，脚步有些迟疑地停在了自己那间位于战舰深处的房间门口......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就在叶天内心的警报疯狂拉响，理性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状况的诡异程度与潜在风险.....
爱丽丝的内心，却上演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风景。
蓝宝石般的眼眸，在踏入战舰内部，感受到那无比熟悉，无比思念，日夜萦绕在梦中的，属于叶天的气息如同温暖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瞬间.....
就重新被点燃。
燃起了几乎要焚烧掉最后一丝理智与负罪感的疯狂火焰。
（进来了~进来了~?）
她的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曾经紧张或对未知环境的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巨大罪恶感，背德感，与更强烈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兴奋感，以及某种即将达成夙愿的战栗。
每一口呼吸，都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他的味道。
每一步，都踩在被他气息浸染的地毯上。
（终于.....来到这里了.....?）
（这次…不是隔着遥远的星空想象…不是抱着冰冷的衣物回忆...是真真切切的…在他暂时生活的地方......?）
（而前方，就是那扇门.....）
（房间~他的房间~马上就要进去了~?）
（这一次…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再逃掉了…）
（爱丽丝已经…等得太久，也忍耐得太久了……）
（......从日复一日在祈祷中咀嚼那份空洞开始.......从得知你离开北境，独自踏上火种战舰开始.....从策划这场“重逢”开始.....）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仿佛被内心快要即将化作实质的情感洪流与偏执渴望驱动着，爱丽丝一边竭力维持着表面那副天真无辜，略带好奇打量着战舰内部简洁科技风装饰的表情，一边........
悄悄地将空着的那只小手，伸进了自己单薄连衣裙那看似平常的裙摆之下。
动作隐秘，迅速，带着一种演练过千百遍的熟练，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裙摆内侧一个极其精巧，与布料纹理完美融合的暗袋。
当她的小手再次拿出时，掌心已经多了一个小巧到近乎隐形的透明水晶瓶子。
瓶子不过成人拇指大小，造型圆润，晶莹剔透。
里面晃动着少许散发着淡淡樱花粉色，宛如液态宝石般瑰丽光晕的粘稠液体。
即便隔着冰冷的水晶瓶壁，似乎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温和，甜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奇异能量波动......
那波动仿佛能直接撩拨生命最深层的愉悦本能。
（没关系的…大哥哥…?）
她紧紧攥着这个小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泛出青色。
心跳快得像是一头被困在胸膛里，疯狂冲撞的小鹿，几乎要撞破肋骨，跃出喉咙。
（这是…爱丽丝从教会‘借’来的…最新型号…“沉梦甘霖”…?）
（效果很好…很温和…不会伤害到你…甚至对身体有微弱的滋养作用…只会让你觉得…很舒服…很放松…像是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梦里什么都有…?）
（然后…等你从那个美妙的梦中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不会记得爱丽丝用了这种“小小”的办法…不会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会觉得…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从最“日常”早晨开始…?）
（你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熟睡”的爱丽丝…然后困惑…或许会有点生气…但没关系…爱丽丝会解释的…用最可怜的样子…说昨晚做噩梦了，好害怕，不知不觉就跑到你这里来了…?）
（或者…你什么都不问…只是像以前一样，自然地接受我的存在…那就更好了…?）
她在心里反复地，近乎催眠般地念叨着这些预设好的“剧本”，像是在说服那个心中尚有最后一丝道德挣扎和负罪感的“前圣女”自己。
（原谅爱丽丝…就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
（爱丽丝真的…真的忍不住了…）
（那种被抛弃，被无视的感觉…比十年前流落在北境风雪里时…还要冷…还要可怕…还要让人绝望…）
（爱丽丝不要…再经历一次了…再也不要了…）
（等以后…等我们真正在一起了…等一切都安定下来…爱丽丝会好好道歉的…用一辈子…不，用永恒来补偿你…宠爱你…满足你的一切…?）
（所以…就现在…）
她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望向不远处那个还站在舱室门口，背对着她，似乎正在犹豫或警惕着什么的黑发少年。
圣女的嘴角，无法抑制地，违背了她此刻表面上努力维持的纯真表情，向上弯起一个极致甜美，却又黑暗妖冶，甚至带着一丝癫狂与偏执的弧度。
蓝宝石般的瞳孔最深处，清晰地倒映着叶天的身影。
那目光，贪婪、灼热、专注，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从灵魂到肉体都彻底烙印下来，然后吸入那片由甜蜜誓言，漫长等待与疯狂执念共同构筑的......深不见底的幽蓝漩涡之中。
她握紧了手中那瓶闪烁着诱人而危险粉光的“沉梦甘霖”，冰凉的瓶身此刻却仿佛烫手。
然后，朝着叶天.....
或者说，朝着叶天身后那扇越来越近、仿佛通往她唯一救赎与归宿的卧室门.......
迈出了坚定，轻盈，却又仿佛踏在命运弦上，带着孤注一掷韵律的步伐。
一步。
两步。
距离在无声地缩短。
空气中，甜腻的冰淇淋香气，与她身上那股逐渐无法掩饰的。混合了紧张。兴奋与决绝的淡淡馨香，悄然弥漫。
陷阱的丝线，已经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