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离别时刻,无声壮烈(1/2)
清军大营的篝火,如同窥视巨兽腥红的眼睛,在三十里外的黑暗中明灭不定,带来的压迫感已化为实质的寒风,刮过枫树坳每一个哨位,也刮过每一颗紧绷的心。
时间,在战备的喧嚣与死寂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刻都像是在灼热的刀尖上煎熬。
就在哈尔巴拉于中军大帐定下明日强攻方略后不到两个时辰,子夜时分,最坏的消息,终于以最急促的方式,叩响了枫树坳生死存亡的门扉。
“咕咕——
咕咕咕——”鸽舍方向传来三短一长、极度急促的特定哨音,这是“鹰眼”情报网最高等级警报的传递信号!
值夜的民兵一个激灵,几乎是滚下了望台,捏着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用特殊药水显影的细小纸条,疯跑向议事堂。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沿途被惊醒的人们纷纷探出头,面色惨白。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苏俊朗、徐明远、胡大刀、石德厚、张铁匠、李一手、王栓子等所有核心成员竟皆在座——
无人能够安眠。
当那纸条被颤抖着递上,苏俊朗迅速用特制药水涂抹,几行细密的字迹浮现出来:
“亥时三刻,敌营异动。
辅兵驱前,整备云梯盾车。
火炮位前移,火药装填。
营中杀牲飨士,军官聚饮。
判:拂晓前后,必全力来攻。
灰雀,绝笔。”
“灰雀,绝笔。”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这意味那位潜伏在府衙的书吏,很可能在送出这最后情报时已然暴露或决意赴死。
他用生命换来的,是敌人确切的进攻时间。
“拂晓……”
胡大刀盯着那两个字,腮帮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布满血丝。
石德厚闭上眼,手指急速掐算,声音干涩:
“最多……还有三个时辰。”
张铁匠猛地站起:
“俺再去检查一遍‘震天雷’和重弩!”
李一手嘴唇哆嗦了一下:
“伤药……还缺白麻布……”
王栓子脸色惨白,喃喃道:
“都准备好了……可……”
一股近乎绝望的凝重气息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之前的备战,如同在不断堆积柴薪,而这封情报,就是投下的火种,瞬间将压抑的恐惧点燃。
苏俊朗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每一张写满紧张、悲愤乃至一丝惶恐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棂,任由冬夜刺骨的寒风吹入,让自己因连续熬夜而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远处,清军营地的方向,黑暗浓重如墨,但在他眼中,那墨色正翻涌着血光。
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犹疑、疲惫、乃至属于个人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剥离干净,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决断。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堂内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最后时刻已到。
敌寇两千,火炮数门,拂晓强攻。
此战之酷烈,无需多言。
我等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看向徐明远、石德厚、张铁匠、李一手,以及旁边记录会议、脸色发白的年轻书记员(他是夜校首批优秀学员之一,表现出极高的数学和绘图天赋)。
“但是,”
苏俊朗语气陡然加重,
“枫树坳可以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可以化为焦土,可以玉石俱焚!
但‘希望’不能绝!
‘种子’必须留下!”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我命令,即刻启动‘种子计划’!
甲组,由石德厚带队,成员:张铁匠及其首徒赵铁锤、李一手及其助手陈半夏、夜校学员孙小乙(算学)、林木根(测量)、书记员周文,以及你们各自直系家眷中十二岁以下幼童三人。
携带物品:天工院所有核心图纸、‘净疫散’全套配方及样品、蒸汽机关键部件图纸及小型模型、标准件模具一套、精选粮种、急救药材及医书、所有文字记录备份。
目标:隐月谷‘望北营’。
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人员与资料,隐匿行踪,非接特殊信号,永不返回!”
被点到名字的人浑身一震。
石德厚老泪纵横,张铁匠急道:
“院长!
俺要留下打铁造箭!”
李一手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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