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侦察受挫，险地难图（2/2）

格伦泰精神一振，立刻道：

“带进来！”

来的正是王栓子，他只带了两名民兵，空着手，神色不卑不亢。

他朝格伦泰拱了拱手：

“把总大人，我家苏先生派在下前来，询问大人考虑得如何？

三日之期将至，是战是和，还请大人明示。”

若是昨日，格伦泰必然厉声呵斥，但此刻，他强压火气，沉声道：

“哼！

尔等昨夜袭扰官军，杀伤兵士，已是罪加一等！

还有何面目来谈条件？”

王栓子早有准备，坦然道：

“大人明鉴。

两军对峙，互有戒备。

昨夜之事，实乃贵军哨卡先行逼近我防区，触发警讯，我方为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若贵军无意进犯，何以深夜窥探？

至于伤亡，刀剑无眼，实属无奈。

我家苏先生言道，枫树坳上下，只求安居乐业，实不愿与朝廷官兵为敌。

然，若有人欲毁我家园，我等亦不惜玉石俱焚！”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解释了袭击的“缘由”，表明了自卫的立场，又再次强调了抵抗的决心。

格伦泰盯着王栓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虚实，半晌，才缓缓道：

“苏俊朗……他到底意欲何为？

难道真想与朝廷对抗到底？”

王栓子道：

“苏先生之意，早已言明。

我等皆为安分顺民，愿守王法，纳粮税。

然，解散乡勇，缴械受编，无异自绝生路，恕难从命。

若朝廷能允我等于此山坳自治，按时缴纳定额钱粮，并保境安民，抵御外匪，则双方相安无事，岂不两全其美？”

这实际上是提出了一个“羁縻”之策，也是苏俊朗为缓解眼前危机、争取发展时间而设定的底线。

格伦泰闻言，心中飞快盘算。

硬攻，代价太大，胜算不高。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其名义上归顺，缴纳钱粮，自己回去也能交代，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至于这伙人日后是否尾大不掉，那是后话，眼下先过了这关再说。

他脸色稍缓，语气也不再那么强硬：

“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斟酌，并上报府尊定夺。

你回去告诉苏俊朗，让他拿出诚意来！

先献上足额钱粮，以示归顺之心，再谈其他！”

这已是明显的让步，从“无条件缴械”变成了“可谈条件”。

王栓子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

“大人之言，在下定当转达。

不过，诚意须是双方皆有。

还望贵军暂退数里，以示和睦，也免再生误会。”

格伦泰沉吟片刻，挥挥手：

“此事本官自有主张！

你且回去复命吧！”

王栓子走后，格伦泰立刻修书一封，将此处山势险要、贼人凶顽、工事坚固、强攻不易的情况详细说明，并提出了“若其愿纳粮称臣，或可暂缓刀兵，徐徐图之”的建议，派快马送往府城。

同时，他下令拔营，后撤五里，到一处地势更开阔、易于防守的地方重新扎营，并加派了巡逻哨戒。

清军态度的软化，如同坚冰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痕。

虽然危机远未解除，但枫树坳凭借充分的准备、险要的地形和果断的夜间反击，成功地震慑了对手，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为后续的周旋争取到了一定的主动权。

苏俊朗知道，接下来的博弈，将从刀光剑影，转向更为复杂的外交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