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兵临坳下,最后通牒(1/2)
南明旌德县的“断粮”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阴云,尚未散去,枫树坳全体坳民在苏俊朗的带领下,正全力以赴地进行着内部挖潜和隐秘渠道拓展,气氛虽紧张,却秩序井然。
然而,一场远比地方官吏勒索更为凶险、更为致命的危机,已如同悄无声息的雪崩,骤然降临。
初冬的清晨,寒霜铺地,山间弥漫着冰冷的雾气。
坳口了望塔上值勤的民兵刚刚换岗,搓着冻得发僵的双手,习惯性地向进山的小路尽头望去。
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不同于商队或流民的、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摩擦的细响。
民兵心中一凛,极力睁大眼睛。
只见雾气翻涌间,一队约五十人左右的官兵,盔甲鲜明,刀枪出鞘,排着略显松散但依旧带着肃杀之气的队列,出现在小路尽头,正朝着坳口稳步推进!
队伍前方,一名骑着战马、身着清军低级军官棉甲的武官,神色冷峻。
队伍中间,赫然跟着祁门县的户房书吏老周和几名县衙差役!
“敌袭!
是官兵!
大队官兵!”
民兵的惊呼声和尖锐的竹哨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铛!
铛!
铛!”
急促的警钟声响彻整个枫树坳!
兵临址下,剑拔弩张
整个枫树坳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
按照预案,妇孺老弱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撤往后山隐蔽洞穴。
胡大刀吹响了集结号,民兵们从田间、工坊、屋舍中冲出,迅速拿起武器,奔向预设的防御阵地。
寨门被重重合拢,加固的门闩落下。
石墙和箭塔上,一架架踏张弩被拉开,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坳外。
苏俊朗、徐明远、胡大刀、石德厚等核心成员迅速登上坳口最坚固的中央箭楼。
透过垛口望去,那队清军已在坳外百步之遥的空地上列队站定,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押后,虽只有五十人,却散发出正规军特有的压迫感。
那名骑马的武官,约三十多岁年纪,面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打量着坳口森严的工事和墙头林立的民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书吏老周小跑上前,朝着箭楼方向,扯着嗓子喊道:
“楼上的人听着!
这位是安庆府绿营守备哈尔巴拉大人麾下,把总格伦泰大人!
奉府尊大人钧旨,前来宣谕!
请尔等主事之人出来答话!”
阵前谈判,据理力争
苏俊朗与胡大刀对视一眼,低声道:
“我出去会他。
胡教头,你在此压阵,听我号令。
没有我的信号,万不可轻举妄动。”
胡大刀重重点头,紧握刀柄。
坳门开了一道缝隙,苏俊朗只带着徐明远和王栓子二人,缓步走出。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衫,步伐因腿疾而微显蹒跚,但腰杆挺得笔直,神色平静如水。
看到出来的只是一个看似文弱的瘸腿书生和一个老学究、一个随从,把总格伦泰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端坐马上,用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官话,声音洪亮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你便是苏俊朗?
本官奉安庆府佟佳知府大人及绿营守备哈尔巴拉大人之命,前来宣示天朝法度!
尔等聚众山林,私设武装,抗拒王化,已犯朝廷大忌!
府尊大人念尔等或为乱世所迫,特网开一面,予以招抚!
现令尔等:”
他伸出带着铁护手的手指,逐条厉声道:
“一、即刻解散所有乡兵,缴出全部兵器、甲胄、弩箭,由官府查验封存!”
“二、即日起,枫树坳所有丁口,按册编入保甲,按时缴纳皇粮国税,不得有误!”
“三、坳内一应工坊、仓廪,由官府派员接管,不得隐匿!”
“四、尔等首领苏俊朗,及一应头目,需随本官回府城听候发落,以观后效!”
这四个条件,条条狠毒,尤其是解散武装、交出首领,无异于让枫树坳自废武功、任人宰割!
墙头上的民兵们闻言,无不怒形于色,一阵骚动。
苏俊朗心中怒火升腾,面上却依旧沉静。
他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把总大人明鉴。
我等皆是安分守己的大明……哦不,大清顺民,聚于此地,实为乱世所迫,只为苟全性命,绝无对抗朝廷之心。
坳中乡勇,只为防范土匪流寇,保境安民,与朝廷官兵剿匪安民之旨并无二致。
至于粮税,我等僻处深山,地瘠民贫,但向来与邻村集市交易,未尝少缴应纳税赋。
大人若是不信,可问这位周书吏。”
他把皮球踢给老周。
老周一脸尴尬,支吾道:
“这个……交易是有的,税赋……也曾缴纳些许……”
格伦泰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道:
“休得狡辩!
尔等结寨自保,操练兵马,打造军械,岂是良民所为?
分明是图谋不轨!
府尊大人恩典,才给尔等悔过自新之机!
若依尔等所为,与叛逆何异?!”
苏俊朗针锋相对,语气转为凝重:
“把总大人!
若说我等防范土匪便是图谋不轨,那请问,去岁‘黑云寨’匪首过山风率众百人来袭时,官府官兵何在?
若非我等拼死抵抗,只怕这山中百姓早已遭殃!
我等自救之举,何罪之有?
大人今日率兵前来,不去清剿为祸乡里的真匪,反倒要缴自卫良民的械,这是何道理?
岂不令皖南万千渴望王师庇护的百姓心寒?”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指清廷地方治理的无能和欺软怕硬,说得格伦泰脸色一阵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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