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军事反思,强弩之末(2/2)
这可是我们先生的……呃……贴身护卫!
以前在……在北方那可是万夫不当之勇!
现在嘛,杀鸡焉用牛刀,帮咱们盖房子扛木头,那是小菜一碟!”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更增添了神秘色彩。
于是,不知从谁开始,
“山”和“林”在村里得了个新外号——
“哼哈二将”。
这个称呼带着几分敬畏,几分亲昵,还有几分对于他们巨大力量仅限于盖房、修渠、现在又用来搬石头设陷阱的某种荒诞感的调侃。
两位基因战士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沉默地执行着苏俊朗的每一个指令,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完成这些任务,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垒石设伏。
苏俊朗看着“哼哈二将”忙碌的身影,心情复杂。
他们是他“科技狠活”最直接的产物,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也因副作用和依赖性问题,最终成了溃败的一部分。
如今,在这与世无争的山村,他们巨大的力量找到了新的、平和的用途,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或许,这才是这种力量本该有的归宿——
建设,而非毁灭。
夜晚,油灯下的军事反思
防御工事初步完成,村民们的恐慌稍减。
苏俊朗回到祠堂,点亮油灯,摊开《闯兴亡疏议》的稿纸。
第四章的标题,沉重地压在他的笔尖:
第四章:军事之殇——
强弩之末与无根之木
“夫兵者,凶器也,然立国守土,不可或缺。”
他写下开篇,思绪却飘回了那支曾经席卷中原、最终却一败涂地的铁流。
“闯军起于草莽,长于流动作战,其疾如风,侵掠如火,此乃其优势,亦成其桎梏。”
其一,缺乏正规训练与纪律,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作鸟兽散。
“我军中,除老营部分精锐外,多数士卒乃沿途裹挟之流民、降卒,未经严格操练,军纪松弛。
顺境时,凭借一股血勇之气,或可势如破竹;
一旦遭遇强敌挫败,或补给断绝,则士气极易崩溃,溃散之势,难以遏止。
山海关之败,并非所有人都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是败局初现,便已军心涣散,各自逃命。
此等军队,打得了顺风仗,打不了逆风仗,更谈不上战略撤退与重整旗鼓。”
其二,过度依赖突击,缺乏战略纵深与稳固后方。
“我们就像一支永远在冲刺的矛,却忘了盾牌和依托的重要性。
一路攻城略地,却未能有效消化、巩固占领区,建立可靠的兵源、粮饷补给基地。
北京看似中枢,实则孤悬于庞大的、并未真正臣服的北方土地上。
一旦前线受挫,后方立刻动摇,甚至成为负担。
没有战略纵深,失败便是致命的。
反观清军,有关外根基,进退有据。”
其三,对‘奇技’的依赖与失控。
写到此处,苏俊朗的笔停顿了许久。
他想到了基因战士的狂暴,想到了“手摇加特林”的炸膛,想到了那些威力巨大却不稳定的爆炸物。
“我引入之‘科技狠活’,初时确为奇兵,收效显着。
然此等力量,犹如烈酒,可壮胆,亦可醉人乃至致命。
其本身存在缺陷(如基因战士之副作用),更关键者,我军上下,从闯王至士卒,渐生依赖之心,以为有此利器便可无往不利,忽视了最基础的练兵、筹饷、固本。
待到山海关,‘狠活’用尽或失灵,便被打回原形,甚至因其反噬而败得更惨。
过于倚重外力,终是镜花水月。”
窗外,山风呼啸,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余音。
苏俊朗搁下笔,吹熄了灯。
白天的防御布置和夜晚的深刻反思,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一两件犀利武器或少数超人战士,而在于坚实的组织、严明的纪律、可靠的后勤,以及……赢得民众真心拥护而铸就的、无形的铜墙铁壁。
这枫树坳的简易防御,或许粗糙,但却是基于土地和人心的防御。
这比那座他曾参与攻打、也曾参与守卫的、最终却失陷的天下第一雄关,或许,更为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