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瘟疫初现（2/2）

苍蝇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也无人理会。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药材？

早已在溃败中丢得一干二净。

军医？

本就稀缺，在混乱中或死或散，仅存的一两个郎中，面对这凶猛的瘟疫，也是束手无策，他们自己也只能用布条蒙住口鼻，躲在屋中瑟瑟发抖，祈求上天保佑。

整个迁安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停尸场和等死地。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不再是单纯的尸臭，更混合了病人呕吐物、排泄物和绝望的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着死亡的孢子。

最后的崩溃

李自成所在的县衙，也未能幸免。

两名负责内院守卫的亲兵，在一天清晨被发现倒毙在岗哨上，身上出现了可疑的红点。

消息传来，县衙内顿时乱作一团。

御前侍卫们看着彼此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李自成闻讯，脸色煞白，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连送饭的亲兵也只敢放在门口。

他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惶惶不可终日的情景，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哀嚎，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失败的耻辱，众叛亲离的孤独，对追兵的恐惧，如今又加上了这无处可逃的瘟疫威胁……重重压力之下，他彻底陷入了癫狂和偏执的深渊。

“是他们！

是赵应元、王高那两个狗贼的冤魂回来了！

他们化作瘟疫来索命了！”

“还有牛金星！

那个叛徒！

一定是他派来的细作，在水中下了毒！”

“苏俊朗！

对！

是苏俊朗那个妖人！

他的妖法引来了瘟疫！

他要害死朕！”

他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咆哮，摔打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他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想象中的叛徒和妖邪，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内心无法承受的失败感和对死亡的恐惧。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里是死地！

走！

立刻走！”

他猛地拉开房门，对着外面惊恐的侍卫疯狂嘶吼，

“传令！

全军集合！

不，不管他们了！

我们走！

现在就走！

回北京！

回北京就安全了！”

此时的李自成，已经顾不上什么皇帝威仪，什么收拢残部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座被死神标记的城池！

至于那些染病的、被遗弃的士兵，至于这座空城，至于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最后的崩溃，始于人心的离散，而终于这肉眼看不见的瘟神。

曾经席卷天下的闯王大军，如今不仅败于刀剑，更即将溃于瘟疫。

历史的车轮，正以一种更加残酷和无声的方式，碾过这支穷途末路的队伍，向着注定的终点，无情地驶去。

迁安，这座小小的县城，成了大顺军魂最后的坟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