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关山血路（2/2）

爆炸和城墙的崩塌，虽然暂时阻断了最主要的追击通道，造成了一些伤亡，但对他而言，这不过是猎物临死前无力的挣扎，甚至……帮了他一个忙，将闯军彻底分割、打散，更利于清剿。

“传令！”

多尔衮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多铎、阿济格，各率本部精骑，分左右两路，绕过崩塌区域，沿西南、西北方向，追击李闯残部！

务求咬住，不停袭扰，使其无法喘息集结！”

“喳！”

传令兵飞奔而去。

“吴三桂！”

“臣在！”

吴三桂上前，眼中闪烁着嗜血和兴奋的光芒。

“你率关宁军主力，并蒙古诸部轻骑，负责清扫战场，剿灭残敌，收容降卒！

凡持械者，格杀勿论！

降者，甄别后充为奴工！

所得缴获，三成归你部所有！”

这是赤裸裸的激励，也是纵容抢掠。

“喳！

谢王爷恩典！”

吴三桂大喜，这可是名正言顺的发财和扩充实力的机会。

“其余各部，随本王中军，稳步推进，清剿沿途溃兵，兵发永平！”

多尔衮的战略清晰而冷酷。

他不仅要全歼闯军主力，更要趁此大胜之威，席卷京畿，直捣黄龙！

“呜——

呜呜——！！”

清军进攻的号角再次响起，但节奏变得更加灵活、更加致命。

大队的八旗铁骑，如同分开的洪流，沿着崩塌区两侧尚未完全堵塞的通道，呼啸而出，扬起漫天尘土，向着溃逃的闯军背影追杀而去。

他们的战术极其高效：并不急于与还有抵抗能力的溃兵集群硬碰，而是如同狼群般，不断从侧翼冲击、切割、驱赶，将庞大的溃兵群打散成更小的、更容易屠杀的单元。

箭矢如同飞蝗，精准地射向那些跑在最后、或者试图集结的闯军。

马蹄过处，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关宁军和蒙古骑兵则如同梳子般，在战场上反复“梳理”，剿杀着任何敢于抵抗的散兵游勇，将跪地求饶的俘虏用绳索串起，如同驱赶牲畜。

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集市和坟场。

苏俊朗躺在尸堆中，透过缝隙，能看到清军骑兵的身影在不远处掠过，听到箭矢破空的尖啸和濒死的惨叫。

死亡，近在咫尺。

他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不是伤重而死，就是被清军发现处决，或者……被野兽般的溃兵踩踏而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的剧痛和绝望。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尸堆中向外蠕动。

每动一下，都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切割他的身体。

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中不断渗出，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不知道李秀宁在哪里，是生是死。

他不知道王栓子和其他人是否逃脱。

他甚至不知道李自成是否还活着。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离开这片死亡之地！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他就像一只重伤的爬虫，在尸山血海中，向着远离关城、远离主要溃逃路线的、一片相对偏僻的灌木丛，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挪动。

关山血路，漫漫无期。

而他的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