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峡谷伏兵，四面楚歌（2/2）

李自成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身边的刘宗敏、李过等将领也拼死呼喝，试图收拢残兵，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谈何容易？

闯军士兵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境吓破了胆。

前有钢铁洪流般的八旗主力正面压来，侧有吴三桂关宁军疯狂撕咬，头顶是无穷无尽的箭雨滚木，后方退路已被不知多少伏兵截断！

真正的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许多士兵丢掉了兵器，抱着头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掩体；

军官的命令被淹没在巨大的恐慌和喊杀声中；

建制完全被打乱，士兵找不到长官，长官聚不拢部队。

整个一片石河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死亡漩涡。

“陛下！

向东边突围！

那边山势稍缓！”

刘宗敏浑身浴血，指着东侧一处相对平缓、旗帜似乎也少一些的山坡吼道。

“突围！

向东突围！”

李自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挥舞着宝剑，率领着身边最精锐的一批老营亲兵，拼命向东侧冲去。

然而，当他们刚刚冲到山坡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山坡后方突然响起一片怪异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呐喊！

无数剃发结辫、身披皮甲、手持弯刀和套马杆的蒙古轻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坡后漫卷而下！

他们并不与闯军硬撼，而是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在外围不断游走，抛射出一支支精准的狼牙箭，将试图集结的闯军小队一次次射散、冲垮。

每一次看似薄弱的缺口，都通往更深的陷阱；

每一次挣扎突围，都引来更猛烈的打击。

清军的布置，天衣无缝，将闯军所有的生路，都变成了死路。

李自成绝望地发现，自己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身边的亲兵在一个个倒下，刘宗敏为了护他，肩头又中了一箭，李过被一队白甲兵缠住，生死未卜。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李自成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怒吼，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现。

他称帝不过月余，踌躇满志，欲取天下，却不想在这山海关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陷入了这万劫不复的绝地！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声、箭矢破空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将这片山谷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鲜血染红了泥土，汇成了溪流，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倒毙的战马和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道路。

苏俊朗站在后方的高地上，尽管距离尚远，但那地狱般的景象和冲天而起的血腥杀气，依旧让他浑身冰冷，手脚麻木。

他手中的望远镜早已垂下，不忍再看。

他知道，李自成的主力，完了。

大顺朝的根基，随着这山谷中的屠杀，正在被迅速摧毁。

而他，和他身后这寥寥数百人，以及天工院那些冰冷的器械、图纸，又该如何在这滔天巨浪中，寻得一线生机？

绝望，如同这山谷中弥漫的血腥气，无孔不入。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对身后同样面无人色的王栓子和几名骨干，嘶哑着声音下令：

“按……‘燧火’预案，最后阶段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