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最后的“狠活”（1/2）

黎明，在无数人忐忑与绝望的等待中，如期而至。

没有朝霞，只有一片铅灰色的、沉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的阴云。

山海关前，死寂被一种更加可怕的喧嚣取代——

那是数十万人马集结、兵甲碰撞、战马嘶鸣汇聚成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恐怖声响。

李自成身披金甲，外罩一件抢自皇宫的明黄团龙披风，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

他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军队，这是他能调动的最后力量，疲惫，但依旧庞大。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指向远方依稀可见的山海关城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却竭尽全力的咆哮：

“大顺的将士们！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攻破山海关，踏平辽东！

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尽在尔等刀锋之下！

给朕——

杀！”

“杀——！”

被重赏和皇帝亲自擂鼓（虽然今日是嘶喊）所刺激，被连日败绩压抑的绝望所催发，数十万闯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清吴联军的阵地发起了最后的、疯狂的冲锋！

人潮汹涌，刀枪如林，旗帜漫卷，大地在无数脚步的践踏下呻吟、颤抖。

苏俊朗位于侧翼一处较高的土丘指挥点上，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战场。

他面色冷峻，如同大理石雕，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押上所有的筹码，包括他自己和身后这些追随者的性命。

“第一波，手榴弹覆盖！

目标，敌前哨鹿砦和拒马！”

他对着传令兵厉声下令。

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达。

数百名臂力过人的掷弹兵越众而出，在盾牌掩护下奋力投掷。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清军前沿阵地炸响！

火光闪烁，黑烟腾起，木制的鹿砦被炸得粉碎，布置的铁蒺藜也被冲击波掀飞！

猝不及防的清军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前沿防线出现了一阵混乱和缺口！

“第二波，猛火油瓶！

焚烧敌阵缺口！”

燃烧瓶划着弧线，落入硝烟弥漫的缺口，粘稠的火油猛烈燃烧，瞬间形成一道火墙，阻隔了后续清军的增援，也将缺口进一步扩大！

“闯军威武！

冲啊！”

前方的闯军将领见状，狂喜大吼，指挥部队趁势猛冲，竟然真的在清军严密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铁犀！

压上去！

巩固缺口！”

苏俊朗再下令。

仅存的两辆还能勉强移动的“土制坦克”，发出沉重的轰鸣，如同迟暮的巨兽，在步兵的簇拥下，隆隆地驶向前方打开的缺口。

它们侧舷的火炮和火铳齐鸣，将试图反扑的清军成片扫倒，试图为后续大军扩大战果。

然而，这也彻底暴露了它们。

清军阵中，号角声急变。

“集中所有火炮、火箭！

给朕轰掉那两辆铁乌龟！”

负责前沿指挥的清军将领厉声喝道。

霎时间，来自山海关城墙和清军阵地后的火炮发出了怒吼！

实心弹、开花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那两辆缓慢移动的“铁犀”！

更有无数拖着尾焰的火箭，如同飞蝗般攒射而至！

“铁犀”厚重的铁皮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也显得脆弱不堪。

一辆被数枚实心弹连续击中，铁板扭曲变形，内部传来凄厉的惨叫，随即弹药殉爆，化为一团燃烧的废铁。

另一辆则被火箭射中了观察孔和射击孔，内部燃起大火，很快也瘫痪在阵前，成为一堆冒着浓烟的残骸。

“加特林小队！

上前！

火力压制敌军炮兵阵地！”

苏俊朗的声音已经嘶哑。

最后的两组“手摇加特林”被推到了最前沿，对准清军火炮和弓箭手密集的区域，喷吐出最后的金属风暴！

“嗤嗤嗤嗤——！”

恐怖的射速再次显现威力，清军的火炮阵地为之一滞，操炮手和弓箭手死伤惨重。

但这辉煌如同回光返照。

一门加特林在连续射击不到半柱香后，通红的枪管突然炸裂！

灼热的金属碎片四下飞溅，周围的射手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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