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失控的利刃（2/2）

“噗嗤！”

哨总猝不及防，被拦腰扫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撞在岩石上，筋骨尽碎，当场气绝！

“疯了！

丙三疯了！”

周围的闯军士兵惊恐大叫。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处战团，编号“丁九”的战士也突然失控，丢下武器，如同野兽般扑向一名受伤倒地的闯军士兵，双手死死掐住其脖颈，任凭旁人如何拉扯捶打都不松手，直到将那士兵活活掐死！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间蔓延！

“天兵”竟然开始攻击自己人！

而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岭前空地。

编号“戊十一”的战士，在连续格杀十余名清兵后，稳定剂彻底失效，理智完全被兽性淹没。

他丢掉了武器，赤手空拳，发出凄厉的嚎叫，独自一人冲下了山岭，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撞进了山下正在集结的清军队列之中！

他力大无穷，徒手便将一名清兵撕成两半，夺过其长矛，左右横扫，瞬间又杀伤数十人！

清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形凶兽般的攻击打懵了，阵型大乱。

但“戊十一”完全不顾自身，只知杀戮，很快便被反应过来的清军重重包围，无数长矛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

“戊十一”浑身插满了矛杆，却仍兀自不倒，怒吼着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才力竭跪地，头颅低垂，气绝身亡，死状惨烈无比。

“撤退！

所有‘龙雀’立刻撤退！”

苏俊朗通过简陋的通讯器，嘶声力竭地下令，心在滴血。

剩余的基因战士在队友失控时已心生警惕，闻令开始交替后撤。

但制服那两名完全失控的战士，却成了更艰巨的任务。

“用‘缚龙索’和‘镇魂网’！”

苏俊朗下令。

几名技术兵冒险上前，发射出特制的、带有倒钩和强效麻醉针的渔网（缚龙索），同时抛出带着铁蒺藜的绊索（镇魂网）。

失控的“丙三”被渔网罩住，疯狂挣扎，麻醉针扎入体内，效果却似乎大打折扣。

另一名战士“丁九”在躲避绊索时，被一名惊慌失措的闯军士兵用长枪误刺中后心，当场毙命！

最终，仅存的基因战士带着伤员和两具同伴的尸体（一具失控被杀，一具被误杀），狼狈地撤下了鹰嘴岭。

清军也因这诡异的变故而暂时停止了进攻，岭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燃烧的火焰和满地的尸体，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天兵发疯了！”

“是妖法反噬！

苏郎的妖法控制不住那些怪物了！”

“他们连自己人都杀！

快跑啊！”

恐惧的流言如同野火般在闯军中蔓延。

往日被视为救星的“龙雀”，此刻在普通士兵眼中变成了比清军更可怕的怪物。

苏俊朗“妖人”的称号，再次被提起，充满了恐惧和憎恶。

御帐内，李自成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着将领关于鹰嘴岭“天兵”失控、自相残杀、导致防线险些崩溃的汇报，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案几。

“把苏俊朗给朕叫来！”

苏俊朗走入御帐，浑身沾满尘土和血污，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悲恸。

“苏俊朗！”

李自成的声音如同寒冰，

“这就是你给朕练的天兵？

临阵倒戈，杀戮同袍！

你是不是要等他们把朕也杀了才算完？！”

苏俊朗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清晰：

“陛下明鉴！

此非臣之本意！

‘龙雀’战士身体异于常人，需特殊药剂维持平衡。

连日苦战，药剂耗尽，身体透支，方才失控。

此乃臣准备不足，仓促应战之过！

绝非有意为之！

臣恳请陛下，允准将剩余‘龙雀’悉数撤下，作为战略预备，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再用！

否则，恐再生大变！”

李自成死死盯着苏俊朗，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些“药人”的厉害，也明白失控的后果。

但眼下局势崩坏至此，放弃这张牌，他心有不甘。

可继续使用，谁能保证下次失控不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牛金星在一旁阴恻恻地添油加醋：

“陛下，苏学士所言，虽似有理，然其术法诡异难测，终非正道。

今日伤及同袍，他日若……唉，不可不防啊。”

李自成沉默良久，眼中的疯狂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猜忌和冰冷所取代。

他终于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疲惫和不耐：

“罢了！

就依你！

把你那些‘宝贝’都给朕看好了！

没有朕的命令，一个也不准再上前线！

滚下去！”

“臣……谢陛下。”

苏俊朗叩首，缓缓退出御帐。

他知道，最后一点信任，也已荡然无存。

失控的，不仅仅是基因战士，更是这艘破船航向深渊的命运。

夜色中，鹰嘴岭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矗立在血海之上。

而比岭上尸体更寒冷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