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仪式核心(1/2)
湘西叛徒吴老狗那张干瘦的脸在控制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穿着那身熟悉的深蓝色赶尸服,袖口和裤脚扎得紧紧的,手里那根黑沉沉的赶尸棍头挂着小铃铛,此刻正微微晃动着,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
“陈玄墨,咱们又见面了。”他咧着嘴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黄牙,“一路从广州追到香港,你还真是执着。”
陈玄墨没有立即回应,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控制室。
控制台的屏幕还在闪烁,那些复杂的数据流显示着整艘船的能源流动状况。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控制室深处那个小祭坛吸引——透明的玻璃罐里,上百个生魂被强行压缩在一起,像一团被搅乱的七彩云雾,无声地翻滚、挣扎。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人的魂魄,他们本该在各自的躯壳里享受回归后的新生活,现在却被抽离出来,困在这里等待献祭。
“吴老狗,”湘西师叔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香港都回归了,你还在这儿搞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当年你叛出师门偷走《尸解秘录》,害死三个同门师弟,师父下令清理门户让你侥幸跑了。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吴老狗嘿嘿一笑,笑声干涩刺耳:“师兄,都什么年代了,还提那些老黄历?香港回归怎么了?回归了这地下的龙脉就不是龙脉了?这海里的气运就不是气运了?我告诉你,越是这种时候,气运变动越大,正是圣教行事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等今晚仪式成了,魔尊投影完全降临,借这回归后天地气机未稳的当口,圣教就能真正掌控这片海域的气运。到那时,什么慕容家,什么湘西正统,都得靠边站!”
“用上百条人命换来的掌控,你也配叫圣教?”慕容嫣冷笑,短剑已悄然出鞘。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吴老狗脸色沉下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人能为圣教大业献身,是他们的造化。再说了——”
他忽然阴森森地笑了:“你们以为破坏了几个节点,拦截了几车活畜,就能阻止圣教?天真。那些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一直都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手中赶尸棍猛地往地上一杵!
“叮铃铃——!”
铃铛声骤然变得尖锐。
控制室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八具尸傀。
这些尸傀和之前那些水尸、黑煞尸傀都不一样。它们穿着破烂的船员制服,有的还戴着锈蚀的船长帽,脸上皮肉半腐,露出森森白骨,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最诡异的是,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像是飘在地上。
“这艘‘远洋号’废弃前最后的船员,”吴老狗得意地说,“我用他们的尸身炼了三年,又用这三年里在附近海域淹死的亡魂做驱动。水尸、怨灵、赶尸术三合一,我管它们叫‘幽灵傀’。不怕疼不怕死,还能穿墙遁水,你们那几个,不够看。”
石头已经把陨铁鞭横在身前,鞭身黑沉沉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王富贵躲在石头身后,从包里掏出最后几把糯米和符纸,手有些抖,但还是咬牙挺着。
慕容嫣短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
湘西师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是特制的“镇魂粉”——专门对付这种灵尸混合体的东西。
陈玄墨没动。
他盯着吴老狗,又看了看祭坛上那个玻璃罐,脑子里快速计算。
控制室空间有限,打起来束手束脚。更重要的是,那些生魂太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得先把它们救出来。
“阿嫣,”他压低声音,“等会儿我拖住吴老狗和幽灵傀,你想办法破开罐子,把生魂放出去。”
“怎么放?”慕容嫣眉头微蹙,“强行破罐,生魂可能会受损。”
“用你的剑,”陈玄墨说,“剑上有慕容家的浩然正气,破罐瞬间以剑气护住生魂,引导它们从通风口离开。外面天高地阔,它们自己会找归处。”
慕容嫣点头:“明白。”
“石头,富贵,”陈玄墨继续安排,“你们护着师叔,清理幽灵傀。记住,这些东西介于虚实之间,普通物理攻击效果不大,用煞气和符咒。”
“墨哥你放心!”王富贵咬牙道,“我今天跟这些玩意儿拼了!”
吴老狗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哈哈大笑:“还想救人?做梦!”
他手中赶尸棍再次杵地!
八具幽灵傀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身形一晃,竟真的穿过了墙壁和机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更诡异的是,它们经过的地方,空气会变得阴冷刺骨,留下一道道白霜痕迹。
“动手!”陈玄墨低喝。
他一步踏前,混沌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头顶。
盘心太极虚影缓缓旋转,四象印记同时亮起。这一次,他没有放出四象虚影,而是将力量内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罩。
光罩不大,只罩住他周身三尺。
但就是这三尺之地,成了幽灵傀无法逾越的禁区。
第一具幽灵傀穿过控制台,伸手抓向陈玄墨。那干枯的手爪触到光罩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幽灵傀惨白的手爪迅速变黑、碳化,接着整条手臂都开始崩解。
混沌盘的调和之力,专门克制这种混乱、虚实不定的能量。幽灵傀体内的尸气、怨气、水魂之力,在光罩范围内被强行“梳理”、瓦解。
吴老狗脸色一变。
他知道陈玄墨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这些幽灵傀炼制不易,每一具都相当于一个修行多年的鬼物,而且虚实转换,防不胜防。可陈玄墨就这么站着,幽灵傀连近身都做不到。
“有点本事。”吴老狗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铜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铃上。
“嗡——!”
铜铃震动,发出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那些幽灵傀听到铃声,动作猛地一顿,然后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的眼睛从幽绿色变成了血红色,身形开始膨胀,身上的船员制服被撑裂,露出底下黑紫色的腐肉。
“燃魂秘术,”湘西师叔脸色凝重,“他用铜铃强行激发幽灵傀体内的怨魂,让它们短时间内力量翻倍,但事后幽灵傀会彻底报废,怨魂也会魂飞魄散。”
“够狠。”石头说。
王富贵看得心惊肉跳:“师叔,那咱们怎么办?”
“打!”湘西师叔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镇魂粉,往前一撒,“管它燃不燃魂,只要是邪物,就怕这个!”
白色粉末在空中散开,落在幽灵傀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幽灵傀动作明显一滞,身上的黑气淡了些。
但吴老狗又摇了一下铜铃。
“叮——!”
幽灵傀们再次发狂,顶着镇魂粉的灼烧,继续扑来。
慕容嫣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绕过正面战场,直扑祭坛。
吴老狗早就防着她,手中赶尸棍一挥,三具幽灵傀掉头拦住她的去路。
“小丫头,想去哪儿?”吴老狗阴笑。
慕容嫣没说话,短剑一抖,剑光如电。
“唰!唰!唰!”
三剑,三个方向。
剑光快得只能看见残影。三具幽灵傀想穿墙躲避,但慕容嫣的剑气里蕴含着慕容家特有的破邪之力,竟锁定了它们的灵体轨迹。剑光斩过,三具幽灵傀的身形一阵扭曲,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淡了几分。
但幽灵傀感觉不到疼痛,受创后反而更加疯狂,张牙舞爪地扑来。
慕容嫣眉头一皱,知道不能纠缠。
她脚步一错,身形像燕子一样轻盈,从三具幽灵傀的包围中掠过,继续冲向祭坛。
吴老狗正要再摇铜铃,陈玄墨动了。
他抬手,对着吴老狗隔空一抓。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抓,是能量的牵引。
混沌盘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过去,强行干扰了吴老狗和铜铃之间的联系。吴老狗感觉手里的铜铃突然变得滚烫,铃身甚至出现细微裂痕,差点脱手。
就这一瞬间的干扰,慕容嫣已经冲到祭坛前。
她深吸一口气,短剑高举,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华——那是慕容家世代传承的浩然正气。
“破!”
一剑斩下。
剑光落在玻璃罐上,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
罐身裂开一道细缝。
紧接着,细缝蔓延,像蛛网一样布满整个罐子。
“哗啦——”
玻璃罐碎了。
罐子里那团七彩的、被压缩的生魂,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那一瞬间,控制室里响起了无数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哭泣、哀嚎、求救、还有解脱的叹息。
上百个生魂脱离了束缚,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地寻找出路。它们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控制室里乱窜。
慕容嫣早有准备,短剑连挥,一道道温和的剑气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些乱窜的生魂拢在一起,然后引向控制室顶部的通风口。
“想跑?”吴老狗急了。
这些生魂是仪式的重要祭品,少了它们,仪式效果会打折扣。
他顾不得陈玄墨,转身就要去拦截。
但陈玄墨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落下,陈玄墨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吴老狗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两米。
吴老狗能清楚地看到陈玄墨的眼睛——平静,深邃,像两口古井,看不到底。
他心里一寒,下意识后退。
但已经晚了。
陈玄墨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还是那招“场”。
但这次,场的范围更小,威力更集中。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瞬间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是能量被强行平衡、固定。空气不再流动,声音无法传播,连灯光都好像定格了。
吴老狗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眼珠还能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像被冻住的河流,无法运转。
那些幽灵傀也一样,全部定住,像一尊尊雕塑。
只有慕容嫣那边不受影响——陈玄墨刻意避开了她。
生魂们顺着剑气引导,源源不断地从通风口飘出去,融入外面香港回归后第一个深夜的夜空。
王富贵看呆了:“墨哥这招……越来越收放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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