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魔尊之眸（1/2）

先知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的瞬间，整个空间安静了一刹那。

陈玄墨单膝跪在海面上，大口喘着气，胸口那个翠绿色的光团微微闪烁，温暖的感觉顺着经脉流淌，勉强支撑着他没有倒下。破妄之瞳消耗了太多精神力量，他现在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

远处，慕容嫣正挣扎着从海面站起来，左臂无力地垂着。王富贵趴在快艇碎片上呕吐。三位老前辈互相搀扶着。湘西师叔还躺在水面上，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伤痕累累，但都还活着。

陈玄墨撑起身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星核，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跳动，是真正的震动，整个星核像一颗被敲响的巨钟，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声。表面的裂纹全部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像岩浆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瞬间就把周围的海水映成一片诡异的紫色。

“怎么回事？”慕容嫣脸色一变。

陈玄墨猛地转头看向星核。

先知死了，九幽唤灵大阵应该崩溃了才对。可星核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能量波动更加剧烈了！

难道……

他忽然想起先知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星核已经激活，能量通道已经打开。就算没有邪神心脏做媒介，虚无魔尊的力量也会慢慢渗透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时间问题。

是现在。

星核表面的裂纹开始扩张。

不是裂开，是像花瓣一样绽放。暗紫色的光芒凝聚成实质的光带，从裂缝中伸出，在空中扭曲、缠绕，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复杂到无法理解的立体符文。

那个符文太大了。

直径超过三十米，悬浮在星核上方，缓缓旋转。符文的核心是一个圆形的缺口，缺口里是无尽的黑暗，黑得连光都逃不出来。

“退！所有人后退！”陈玄墨嘶声大喊。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险。

那符文中散发出的气息，比先知强十倍、百倍！不是力量的强弱，是本质的差距。就像蚂蚁仰望高山，蜉蝣凝视星空，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让人本能地想要逃跑。

慕容嫣抓起王富贵的衣领，拖着他往后游。三位老前辈架起湘西师叔，拼命往远处游。石头被田家兄弟拖着，胸口的血还在流，但他咬着牙自己划水。

陈玄墨没退。

他站在海面上，盯着那个符文，混沌盘在手中疯狂震动。

不能退。

星核就在这里，符文就在这里。如果他退了，谁知道这东西会扩散到哪里？香港就在身后，一千多万人就在身后。

符文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开始沸腾——不是温度升高，是能量狂暴到让海水失去了平静。巨浪掀起，死鱼被抛到空中，又在能量冲击下炸成血雾。

空气变得粘稠。

呼吸变得困难。

陈玄墨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水银里，每一个动作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他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混沌盘的光芒再次亮起。

盘身中央，太极图旋转，阴阳双鱼化作护罩，勉强抵挡着能量的侵蚀。

但不够。

符文的能量太强了。

强到混沌盘的护罩刚撑开，就被压得吱嘎作响，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陈玄墨能感觉到，盘身在哀鸣——它已经到了极限，转化邪神心脏消耗了太多力量，现在又要对抗这种超越层次的能量，随时可能崩溃。

符文的核心，那个黑暗的缺口，忽然动了。

不是移动，是“睁开”。

黑暗深处，一点灰白色的光芒亮起。光芒很微弱，像遥远的星辰，但那股气息……

陈玄墨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比先知冰冷百倍、比邪神心脏邪恶千倍的气息。不是杀意，不是恶意，是纯粹的“虚无”和“寂灭”——就像宇宙终末的寒风，吹到哪里，哪里就化为乌有。

光芒扩大。

从一点，变成一条缝。

缝缓缓张开。

然后——

一只眼睛，睁开了。

陈玄墨的呼吸停止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停止了。那只眼睛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所有法则——时间、空间、能量、物质——全部凝固了。

海水不再流动。

浪花停在半空。

雨滴悬浮不动。

连风都死了。

陈玄墨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束缚，是“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他想抬手，手抬不起来；想眨眼，眼皮动不了；想呼吸，肺部像灌了铅。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所以更痛苦。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只眼睛。

它太大了。

占据了整个符文的核心，直径超过二十米。瞳孔是纯粹的黑色，黑到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眼白是灰白色的，布满了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流动、变化，每一秒都在重组，每一秒都在演化出新的结构。

眼睛没有焦点。

或者说，它的焦点无处不在。它看着陈玄墨，也看着远处逃命的慕容嫣他们，也看着整个维多利亚港，也看着香港，也看着更远的地方。

这一瞥，跨越了无尽时空。

这一瞥，蕴含着最纯粹的“虚无”和“寂灭”。

这一瞥，足以冻结灵魂。

“呃啊——”

远处传来惨叫声。

是王富贵。他抱着头跪在海面上，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剧烈颤抖。不只是他，慕容嫣、石头、田家兄弟、三位老前辈——所有人，全部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修为弱的，直接吐血昏迷。

修为强的，勉强支撑，但也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湘西师叔本来就昏迷，反而没受影响——但昏迷也是一种保护，如果醒着，可能瞬间就会灵魂崩溃。

陈玄墨是承受压力最大的。

因为他离得最近。

那只眼睛的视线，主要集中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扫描”他——不是用视觉，是用更高层次的感知，在解析他的灵魂结构、命格构成、力量本源、记忆深处的一切秘密。

没有恶意。

也没有善意。

就像人类观察蚂蚁，科学家观察标本，纯粹的好奇，纯粹的冷漠。

但这种冷漠，比任何恶意都可怕。

因为蚂蚁的死活，人类不在乎。标本的完整，科学家只在乎数据。

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不是被吸收，是被“冻结”。那只眼睛的视线所及之处，一切生命活动都会停止。细胞停止分裂，血液停止流动，神经停止传导，灵魂停止思考。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分钟，他就会从内到外彻底“凝固”，变成一尊永恒的雕像。

混沌盘在疯狂挣扎。

盘身光芒暴涨到极限，太极图旋转得几乎要飞出盘面，阴阳双鱼发出无声的咆哮。它在尝试调和、尝试转化、尝试对抗——

但没用。

层次差距太大了。

混沌盘再神奇，也是人间法器。而那只眼睛的主人，是超越人间理解的存在。就像用算盘去计算宇宙常数，用木尺去丈量时空曲率，本质上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盘身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表面裂纹，是从内部核心开始碎裂。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的“灵性”在哀鸣，在恐惧，在崩溃。

不能碎。

混沌盘碎了，他就真的完了。

陈玄墨咬紧牙关——虽然牙关也在凝固，但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催动胸口的翠绿色光团。

小翠最后一点真灵。

温暖的光芒涌出，流入混沌盘。

盘身的裂纹停止扩张。

但也只是停止扩张，没有愈合。翠绿色的光芒像胶水一样勉强粘合着碎片，但随时可能崩开。

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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