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锐叔之叛（2/2）
慕容铮坐在主位，手里摩挲着一对新的核桃，脸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压抑着怒火和痛心。慕容清、慕容海等几位元老分坐两旁，神情严肃。
“父亲，各位叔祖伯祖。”慕容嫣上前行礼，然后将江城调查的发现、以及思过崖搜出的黑色牌子，详细汇报了一遍。
慕容铮接过那块黑色牌子，仔细看了看，又传递给几位元老查看。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这牌子上的精神烙印虽然微弱，但性质诡异阴冷，绝非正道之物。”慕容清元老缓缓道，声音带着寒意，“锐小子……果真与邪魔外道勾结至此！”
“大哥，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慕容海脾气火爆，拍案而起，“勾结外敌，图谋家族，甚至私藏邪物！数罪并罚，按祖训，该废去修为，永久囚禁！我看，直接按叛族论处也不为过！”
其他几位元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也差不多。慕容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家族底线。
慕容铮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带慕容锐上来。有些话，我要当面问他。也让陈小友做个见证。”
很快，两名护卫押着慕容锐走了进来。
短短几日不见，慕容锐的样子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他原本保养得宜、颇具威严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眼窝深陷，头发散乱，身上穿着囚服，手脚戴着限制灵力的镣铐。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阴沉算计或癫狂，而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只有在看到慕容铮和那块黑色牌子时，眼底才飞快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羞愧，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跪下！”押送的护卫低喝。
慕容锐身体晃了晃，没有反抗，缓缓跪在了堂中。
慕容铮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慕容锐，这块牌子，是你的？”
慕容锐低着头，声音嘶哑干涩：“……是。”
“从何而来？”
“……‘普罗米修斯之火’的人给的。”
“你与他们，何时开始勾结？所图为何？”慕容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慕容锐身体微微颤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慕容铮，扫过几位元老，扫过慕容嫣和陈玄墨，最后又落回地面，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讲述：
“三年前……我在南洋追查一桩家族生意涉及的邪术案件时，第一次接触到了‘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外围人员。他们展示了……一些东西。一些将现代科技与古老秘法结合，创造出全新力量的可能。”
他的声音空洞，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很震惊，也很……着迷。慕容家传承千年，风水术法登峰造极，但始终困于古法，进步缓慢。时代在变，如果我们不变，迟早会被淘汰。而他们……他们展示了另一条路，一条或许能让我慕容家更加强大、甚至掌控未来的路。”
“所以你就出卖家族利益，换取他们的技术？”慕容海怒道。
“不……一开始不是。”慕容锐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最初，我只是想‘借鉴’，想‘合作研究’。我提供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族外围信息，以及一些我个人的风水心得，换取他们的一些基础理论和实验数据。我想证明，我的路是对的，我能为家族找到新的方向。”
“但后来，事情变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给我的‘甜头’越来越多，展示的力量越来越诱人，但也开始提出更多要求。他们要更核心的家族风水布局图，要祖地部分节点的数据，要……关于‘三才信物’和‘定元钟’的传说记载。”
“你给了？”慕容铮的声音冰冷。
“我……”慕容锐喉咙滚动，“我给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我告诉他们，核心的东西只有家主和元老会才知道。我想拖延，想周旋。”
“愚蠢！”慕容清元老喝道，“与虎谋皮，终被虎噬！你难道不明白？”
“我明白！可我停不下来了！”慕容锐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我看到大哥你越来越器重陈玄墨这个外人，看到嫣儿这丫头也向着他，看到元老会因为一次古塔镇煞就对他刮目相看！而我呢？我为家族奔波劳碌几十年，钻研新法，却只换来你们的保守和质疑！我不甘心！我想证明我才是对的！‘普罗米修斯之火’承诺，只要我帮助他们完成‘气运炸弹’实验，获取关键数据，他们就会全力支持我，提供更先进的技术，帮我……执掌慕容家！”
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野心。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慕容锐粗重的喘息声。
“所以，江城这场灾难，数百万人受害，也有你一份‘功劳’？”慕容铮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慕容锐身体剧震，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颓然低头。
“还有，”陈玄墨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在外围战斗时，脱离主战场，去那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做了什么？还有，双峰大厦装置的核心碎片，是不是你偷偷取走的？你想用它们做什么？”
慕容锐猛地抬头看向陈玄墨，眼神惊骇，仿佛没想到连这些都被查出来了。他嘴唇哆嗦着，看了看慕容铮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几位元老冰冷的眼神，知道一切都无法隐瞒了。
“是……是我取的。”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声音低不可闻，“我去那里……是接收他们答应给我的一部分‘预付报酬’，一些关于能量转化和生物强化的初级技术资料和样品。我想……自己先研究。那个碎片……是我在之前一次秘密进入大厦底层侦查时，趁守卫不备，从一台备用组件上撬下来的。我想……留着，或许以后能用来要挟他们，或者……作为我‘功劳’的证明……”
“混账东西！”慕容海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鬼迷心窍！为了私欲，引狼入室，置家族和千万人生死于不顾！你还有半点慕容家子弟的担当吗？！”
慕容锐跪在那里，无言以对，只有身体在微微颤抖。
慕容铮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怒火。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慕容锐，勾结外敌‘普罗米修斯之火’，泄露家族机密，图谋家主之位，间接导致江城大劫，证据确凿，情节恶劣。依祖训，数罪并罚……”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废除全部修为，削去族籍，终生囚禁于思过崖底寒潭洞，非死不得出！其名下所有财产、资源，收归家族所有！一应党羽，严查不贷！”
这个判决，比之前说的更加严厉。削去族籍，意味着从家族除名，死后不得入祖坟。寒潭洞更是思过崖最阴冷苦寒之地，对于修为已废的慕容锐来说，无异于缓慢的死刑。
几位元老缓缓点头，无人反对。
慕容锐听到判决，身体晃了晃，却没有求饶，反而像是彻底解脱般，瘫软下去，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
慕容铮不再看他，挥了挥手。
两名护卫上前，将瘫软的慕容锐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黑暗与寒冷。
承德堂内，气氛依旧沉重。
清除了内奸，本该松一口气，但想到慕容锐的背叛给家族带来的伤害和隐患，想到“普罗米修斯之火”那无孔不入的渗透和庞大野心，谁都轻松不起来。
“父亲，”慕容嫣上前一步，轻声道，“锐叔的事，也给家族提了醒。内部管理，尤其是核心信息的保护，需要进一步加强。另外，‘普罗米修斯之火’这次虽然受挫，但绝不会罢休。我们从威廉姆斯和慕容锐这里得到的情报，需要尽快汇总分析，找出他们的下一步动向。”
慕容铮点点头，看向陈玄墨，语气诚恳：“陈小友，这次又多亏你了。若非你警觉，嫣儿细心，恐怕这隐患还不知要埋藏多久。”
“慕容家主客气了，清除内患，对大家都有利。”陈玄墨道，“只是，经过此事，我也更加觉得，对‘普罗米修斯之火’，我们不能一味被动防守。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钥匙’和‘锁’，目标很可能与‘三才四象’的终极秘密有关。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