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邪神投影（1/2）
蓝色信号弹的光焰还没完全消散，大厦中下层传来的激战声就像潮水般涌上来。
枪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慕容嫣侧耳听了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听动静，至少突破到六十层以上了。父亲他们……动作真快。”
这确实是好消息。慕容家主力不顾伤亡的强攻，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黄油里，迅速搅乱了威廉姆斯的部署。大厦内部的防御力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打懵了，节节败退。
威廉姆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着通讯器里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和求救信号，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精心布置的防线，在慕容家不计代价的猛攻和那该死的钟声干扰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崩溃。
更让他心焦的是，面前那个暗红色的“气运炸弹”装置。
原本稳定旋转、能量喷涌的巨兽，此刻像个得了哮喘的病人。转速时快时慢，发出的暗红光芒忽明忽暗，顶端喷向煞云的能量洪流也断断续续，粗细不均。装置内部传来令人不安的“咔咔”异响，表面一些精密的部件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定元钟那一声响，就像给这台精密而疯狂的机器来了记狠的“内伤”。虽然没直接拆了它，却严重干扰了其能量回路和与地脉煞气的连接稳定性。
“大人！下层守不住了！敌人火力太猛，还有高手带队！”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请求指示！是撤退还是……”
“闭嘴！”威廉姆斯对着通讯器低吼，额角青筋直跳。他一把扯下耳麦，狠狠摔在地上，昂贵的设备顿时四分五裂。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陈玄墨正借着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快速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呼吸渐渐平稳。混沌盘悬浮在他身前，虽然光华比刚才黯淡，但依旧缓缓旋转，吸纳着周围微薄的灵气，也在从“后土印”和“浩然简”中汲取着力量进行恢复。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尝试敲钟。
慕容嫣吞下两颗丹药，拄着剑勉强站直，警惕地护在陈玄墨侧翼。石头像堵墙一样守在定元钟旁，柴刀横在胸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但眼神凶悍。王富贵也爬起来了，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屁股，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符纸，紧紧攥着。
而自己这边呢？
阴阳师和降头师刚才被钟声和式神反噬所伤，气息不稳，虽然还能打，但明显有些畏首畏尾，眼神闪烁。周围那些基因战士和雇佣兵，被钟声涤荡过后，眼中的狂热和冷漠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恐惧，进攻的势头远不如前。
此消彼长。
最关键的是，时间不站在他这边了。
。等慕容铮那个级别的高手带着大队人马杀上来，再加上陈玄墨这难缠的小子和那口诡异的钟……局面将彻底失控。
威廉姆斯的眼神疯狂闪烁。
撤退？放弃即将完成的“气运炸弹”，放弃唾手可得的“伟大实验数据”，放弃向“先知”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不！绝不可能！为了这个计划，他投入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比如凯瑟琳那个蠢女人）。现在放弃，回到组织里，他威廉姆斯将永远成为一个笑柄，甚至可能因为任务失败和重大损失受到严厉惩罚。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威廉姆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厉和狂热占据。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陈玄墨，而是望向那台运转不稳的暗红装置，望向装置顶端连接着的、翻腾不休的煞气漩涡。
“是你们逼我的……”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威廉姆斯先生！”旁边的日本阴阳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用生硬的英语急声道，“请不要冲动！装置状态不稳，强行催动太过危险！不如我们先……”
“闭嘴！”威廉姆斯猛地扭头，血红的目光瞪向阴阳师，那股子癫狂劲儿吓得阴阳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危险？哈哈哈……什么是危险？失败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扭曲的天空和那台庞大的机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你们这些庸人，永远不懂！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与危险相伴！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牺牲！包括……我自己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心头精血，混合着邪异的灵力，被他狠狠喷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被控制台吸收，整个台面亮起妖异的光芒。威廉姆斯双手急速在复杂的按钮和符文上按动、划动，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口中念诵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拗口、充满亵渎意味的咒文！
“他在干什么？”慕容嫣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陈玄墨也停止了调息，凝重地看向威廉姆斯。混沌盘的指针疯狂颤抖，指向威廉姆斯，更指向他身后那台装置，以及……装置上方的天空！
“他在用自身生命力和精血为引，强行接引更强大的力量，想要稳住甚至超频催动那个装置！”陈玄墨迅速判断，脸色更加难看，“快阻止他！”
不用他说，慕容嫣已经强提一口气，剑光再次亮起，朝着威廉姆斯后心刺去！石头也怒吼着，想要冲过去。
但旁边的阴阳师和降头师对视一眼，虽然眼中也有惊惧，但似乎受到了威廉姆斯某种指令或者契约的约束，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来，拼命阻拦！
“滚开！”慕容嫣剑势凌厉，但受伤之下，威力打了折扣，被阴阳师召唤出的新式神（一只体型较小的乌鸦式神）和降头师的毒雾勉强挡住。石头那边也被几个悍不畏死的基因战士缠住。
王富贵想帮忙，可他刚迈步，一个雇佣兵就举枪对准了他，吓得他赶紧又缩回定元钟箱子后面。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
威廉姆斯的咒语吟诵到了最高潮！
他整个人如同充气般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凸出，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然后又迅速转为灰败。仿佛短短几秒内，他消耗了数年乃至更多的生命力！
“以吾之血！以吾之魂！以吾对无尽虚无所求之虔诚！恭请……无上至尊之影，降临此世，涤荡污浊，重塑秩序！”
最后一句咒文，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嘶吼声还在空中回荡——
“咔嚓——！！！”
一道比之前所有闪电加起来都要粗大、都要刺眼的暗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低垂的煞气云层，不偏不倚，狠狠劈在了双峰大厦顶层的暗红装置上！
不，不是劈，更像是……连接！
暗紫雷霆如同一根巨大的能量导管，一端连接着翻滚的煞云深处那不可名状的所在，另一端，狠狠“钉”入了装置顶端！
整个装置剧烈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表面所有符文瞬间亮到极致，暗红光芒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邪恶的紫黑色所取代！
而天空中的煞气漩涡，旋转速度猛然加快十倍、百倍！漩涡中心，不再是灰黑色，而是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紫黑空洞！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那空洞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大恐怖！是超越了生命层次、超越了常理认知的、纯粹“存在”本身带来的碾压感！
“呃啊——！”
距离最近的王富贵第一个受不了，哪怕躲在定元钟后面，他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灵魂仿佛要被抽离身体，冻僵，然后碾碎！他直接瘫软下去，口鼻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
石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以柴刀支撑，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他硬挺着没倒下，只是望向那紫黑空洞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慕容嫣的剑光瞬间溃散，她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的人。手中的短剑“嗡嗡”哀鸣，灵性大损。
就连陈玄墨，也感觉呼吸一滞，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怀中的阴阳混沌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华剧烈明灭。体内的三才信物同时传来剧烈的警兆和本能般的抗拒！
这威压……太可怕了！比之前魔尊的投影清晰了何止十倍！强大了何止百倍！
这已经不是“一缕投影”或者“一丝气息”了，这分明是……更接近本体的力量，被威廉姆斯以自身生命和那个装置为代价，强行接引、显化出了一部分！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威廉姆斯状若癫狂地大笑，笑声却嘶哑干涩，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他此刻的模样极为吓人，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变得枯槁，金发失去了光泽，眼窝深陷，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燃烧、熄灭。但他眼中的狂热，却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手，指向陈玄墨，声音因为透支而颤抖，却带着无比的怨毒和快意：“看啊！陈玄墨！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虚无魔尊……真正力量的惊鸿一瞥！在你的破钟响起之前，感受绝望吧！”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那紫黑空洞之中，缓缓地、缓缓地……“挤”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眼睛。
巨大无朋，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漩涡空洞。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将宇宙都吸进去的、旋转着的虚无黑暗。眼球的边缘，流淌着粘稠的、仿佛由无数细微灵魂哀嚎凝结而成的紫黑色光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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