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凤鸣悟道(1/2)
凤鸣台位于栖凤坡祖地的最高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青石平台,背靠一面陡峭如削、爬满苍翠藤萝的岩壁,前方视野极为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祖地的青瓦白墙和远处连绵的苍翠山峦。
平台边缘生长着几株姿态虬劲的古松,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枝干如铁,针叶苍翠。平台中央则相对平坦光滑,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修整。最奇特的是,站在平台上,明明身处高山之巅,却丝毫感觉不到强风,只有温和的气流缓缓拂过,带着草木清香和一种沁人心脾的纯净灵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祖地其他地方又要高出许多!仿佛整片栖凤坡的地脉灵韵,都汇聚于此。呼吸之间,都能感到丝丝清凉气息渗入肺腑,涤荡心神,连几日奔波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就是这里了。”慕容嫣站在平台边缘,山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凤鸣台是祖地灵眼所在,传说古时有灵禽凤凰在此栖息清鸣,故而得名。此地气场纯净稳定,最是适合静修悟道。历代先祖中有所突破者,多曾在此闭关。”
王富贵深吸了几口气,一脸陶醉:“好地方!这空气,吸一口感觉能多活十年!在这儿睡觉肯定特别香!”他已经在盘算着晚上是不是弄个睡袋在这儿打地铺了。
石头默默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这里的气息让他觉得很舒服,比外面那些充满煞气的地方好太多。
陈玄墨站在平台中央,环顾四周,心中赞叹。此地格局确实精妙,汇聚地气而不滞塞,承接天光而无暴晒,藏风聚水,灵韵自成。在这里参悟三才,尤其是“地”与“人”的关联,再合适不过。
慕容嫣安排人送来了简单的起居用品——几个蒲团,一壶清茶,几样清淡的点心。并告诉陈玄墨,凤鸣台是清静之地,寻常子弟不得随意打扰,他们会定时送来饮食,其他时间不会有人来干扰他静修。慕容峰带来的几名护卫则会轮班在通往凤鸣台的山径下方值守,既起护卫之责,也避免闲人靠近。
“玄墨,你安心在此感悟。七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父亲那边我也会保持联络。”慕容嫣叮嘱道,“若有任何需要,或是察觉到什么异常,随时让人通知我。”
陈玄墨点头:“有劳慕容姑娘费心。”
慕容嫣又看向王富贵和石头:“你们两个,是随我下去安排住处,还是……”
王富贵立刻举手:“我留下我留下!我给墨哥护法!呃……顺便也沾沾这仙气!”他主要是觉得这儿环境太好,舍不得走。
石头也瓮声道:“留下。”
慕容嫣知道这两人与陈玄墨关系匪浅,留下也好有个照应,便不再多言,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人先下山去了。
凤鸣台上,只剩下了陈玄墨、王富贵和石头三人,以及无声流淌的云雾与灵气。
陈玄墨没有耽搁,在平台中央选了个位置,盘膝坐下。他将阴阳混沌盘置于身前,又将“后土印”和“龙骨镜胚”取出,放在混沌盘两侧。至于“浩然简”,已然与他精神融合,心意一动,那股淡金色的、中正平和的意蕴便自然流转周身。
他没有急于去强行融合或催动什么,而是先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心神放空,去感受这凤鸣台,感受整个栖凤坡祖地的“呼吸”。
闭上眼睛,摒除杂念。最初,是平台上浓郁灵气的包裹感,清凉而舒适。渐渐地,他的感知开始向下渗透,仿佛触及了这片土地更深层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泥土岩石,而是一种厚重、温暖、承载了无数岁月与故事的“脉搏”。他“听”到了地下灵脉如同溪流般潺潺流淌的韵律,“看”到了千百年来,这片土地如何被一代代慕容家的先人发现、经营、呵护。他们依山势建房,顺水脉引渠,植树固土,布阵聚灵……不是掠夺,而是如同子女对待母亲般,小心翼翼地与这片土地共生共荣。
土地以灵气滋养他们,他们则以智慧和辛劳回馈、守护这片土地。这是一种绵延了千年的、无声的契约与情感。
恍惚间,陈玄墨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时光的帷幕,看到了一些模糊却真实的画面片段:
他看到衣衫褴褛的先民,在一片蛮荒的山谷中跋涉,为首的老者手持简陋的罗盘,观察山川走势,最终指着这片背山面水的坡地,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他看到无数男女老幼,在暴雨中扛着石头木材,加固河堤,疏导山洪,脸上满是泥水,眼神却坚定无比,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在守护家园的根本……
他看到深夜的油灯下,慕容家的先祖在兽皮或竹简上,仔细绘制着祖地的山水格局图,标注着每一处灵穴、水口的细微变化,神情专注而虔诚……
他看到战乱年代,族中青壮持械守卫山谷入口,老弱妇孺躲入深山,战火过后,族人回到满目疮痍的祖地,没有抱怨,默默收拾残垣,重新栽下树苗,修复阵法,让生机再次焕发……
一幅幅画面,如同无声的老电影,在陈玄墨的心湖中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多是平凡甚至艰辛的耕耘与守护。但正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付出与坚持,才让这片原本普通的山谷,变成了如今灵气盎然、传承千年的栖凤坡。
这,就是“人”与“地”最真实、最深刻的联系。不是征服,不是索取,而是相互依存,彼此成就。“地”以厚德载物,养育一方人;“人”以智慧心血,反哺滋养一方土。
慕容家千年传承的,不仅仅是风水术法,更是一种扎根于土地、与家园共命运的精神。
这种精神,与他从“浩然简”中领悟到的“疏导”、“坚韧”、“公心”,何其相似!疏导山川水脉,亦是疏导民生困苦;坚韧守护祖地,亦是坚守家族信念;以公心经营家园,泽被后世子孙。
而“后土印”所代表的大地承载、安稳厚重之意,在这片被慕容家世代精心呵护的土地上,也得到了最生动的诠释。这片土地之所以灵韵充沛,不正是因为它承载了千年的人文耕耘与情感寄托吗?
“人”之精神,滋养了“地”之灵性;“地”之灵性,又反过来哺育和稳固了“人”之气运。二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
就在陈玄墨心中明悟渐深的时刻,他身前的三件物品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后土印”似乎与脚下这片土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暗黄色的光华不再仅仅是内敛,而是如同呼吸般微微涨缩,散发着一种安稳、亲切的气息,仿佛游子归家。
陈玄墨周身流转的“浩然简”淡金色意蕴,也变得更加凝实、柔和,与“后土印”的土黄光华隐隐交融,淡金中透出土黄,土黄中蕴含淡金,彼此滋养。
而作为枢纽的“阴阳混沌盘”,在这纯净灵气的滋养和两股信物力量的和缓交融下,盘身原本温润的光泽变得更加内敛醇厚,仿佛洗去了尘埃的明珠,中央的太极虚影缓缓流转,散发出的调和气息更加圆融自然,不再需要刻意催动,便能很好地维持着两股力量的平衡与交流。
更让陈玄墨惊喜的是,一直寄居在血玉算盘中、处于沉眠温养状态的小翠的魂体,似乎也受到了这纯净灵气和陈玄墨此刻平和深邃心境的影响。
他感应到,怀中血玉算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雀跃波动。算盘内部,那点翠绿的真灵之光,似乎比之前明亮、凝实了一分!虽然距离清醒或显形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好转的迹象。祖地灵气和此刻陈玄墨感悟带来的精神场,对她这种灵体恢复大有裨益。
时间就在这静静的感悟与交融中悄然流逝。日落月升,星辉洒满凤鸣台。
王富贵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学着陈玄墨的样子盘腿打坐,试图也“悟”出点什么。可坐了不到半小时,他就觉得腿麻腰酸,眼皮也开始打架。浓郁的灵气让他身心放松,结果没等“悟道”,先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在寂静的凤鸣台上格外清晰。
石头倒是尽职尽责,他搬了块石头坐在平台边缘,面朝下山的小径,如同忠实的石像般守卫着。他也感受到了此地灵气的好处,默默运转着师门传下的粗浅炼体法门,虽然不如陈玄墨感悟深刻,但也觉得浑身舒泰,旧伤似乎都好得快了些。
一夜过去,东方既白。
陈玄墨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湛然,清澈而深邃,仿佛一夜静坐,洗去了不少尘虑。他感觉自己对“浩然简”与“后土印”的理解,以及二者与“人地关系”的关联,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混沌盘的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龙骨镜胚”代表的“天”之力暂时还没有明显的突破性感悟,但“地”与“人”的初步交融与理解加深,已经让三才的平衡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他相信,以此为基,再去感悟和引动“天”之力,将会事半功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向还在熟睡、嘴角甚至有点口水的王富贵,以及如同磐石般静坐的石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走到平台边缘,俯瞰晨雾缭绕、如同仙境般的祖地,陈玄墨对慕容家传承千年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也对完成三才融合、应对当前危机,增添了几分信心。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享受这片刻宁静与收获的清晨时,怀中的阴阳混沌盘,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感应灵气或信物的温和悸动,而是一种带着警示意味的、短促的震动!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脚下这片安稳厚重的土地,那平稳流淌的灵脉韵律,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紊乱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一颗遥远的石子投入,荡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波动并非来自祖地内部,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透过大地,隐隐触及了栖凤坡的结界边缘。
陈玄墨神色一凝,目光陡然锐利,望向祖地结界之外的茫茫群山方向。
是错觉?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触碰,甚至……冲击祖地的防护?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浸染了整个栖凤坡。
凤鸣台上的感悟持续了整整一天。陈玄墨一直静坐到日头西斜,才缓缓收功。王富贵早就睡醒了,正和石头一起,就着慕容家傍晚送来的清淡斋饭,吃得津津有味。山风微凉,带着草木夜露的气息。
“墨哥,你这一天坐得跟石头似的,悟出啥了没?”王富贵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抹了抹嘴,凑过来问道。
陈玄墨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比清晨时更多了几分沉静。“有些收获。”他简单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结界之外的群山方向。白天那丝细微的波动,像一根刺,隐隐扎在心头。
“慕容姑娘说晚上可能会送被褥上来,这山顶夜里肯定冷。”王富贵搓了搓手,“要不咱生堆火?”
“不可。”陈玄墨摇头,“凤鸣台灵气纯净,生凡火会扰了气场。冷些便冷些,修行之人,这点寒凉不算什么。”
石头默默把自己多带的一件外套扔给王富贵。王富贵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裹在了身上。
夜幕彻底落下,星子渐次亮起。栖凤坡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横亘天际。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干扰,这里的星空显得浩渺而亲切。平台上的灵气在夜间似乎更加活跃,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陈玄墨没有继续打坐,而是站在平台边缘,望着星空,同时也将一部分心神外放,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祖地结界与外界接触的“边界”。怀中的混沌盘安静着,但那种隐隐的戒备感并未消失。
慕容嫣在入夜后又上来过一次,送来了厚实的毛毯和驱蚊的草药香囊。“父亲传讯,外围巡哨加强了,但暂时未发现异常。”她眉头微蹙,“不过你白天的感应,父亲很重视。几位元老也知晓了,已命各处阵法节点提高警戒。”
“有劳慕容姑娘费心。”陈玄墨接过毛毯,“祖地结界千年稳固,寻常力量难以撼动。但若对方真是‘普罗米修斯之火’,且能追踪三才信物波动至此,其手段不可小觑。”
慕容嫣点头:“我已吩咐下去,今夜大家都警醒些。你们也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她又看了看王富贵和石头,“若有变故,以哨箭为号,我会带人第一时间赶来。”
送走慕容嫣,王富贵铺好毛毯,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只露出个脑袋:“得,看来今晚是睡不踏实了。墨哥,你说那帮洋鬼子真敢打上门来?这可是慕容家老窝啊!”
“未必是威廉姆斯那一路。”陈玄墨沉吟道,“黄河边那位沈博士,看起来更理智,也更难缠。他若出手,准备必然更加周密。”
石头已经抱着柴刀,靠在一块避风的石头后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保持着警惕。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将近,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潺潺。
就在王富贵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闷响,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天边滚雷般逼近!整个凤鸣台,乃至脚下的山体,都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陈玄墨倏然睁眼,身形已如箭般射至平台边缘!
几乎在同一时刻,怀中的混沌盘剧烈震颤起来,盘身散发出灼热感,指针疯狂地指向祖地入口——那座古老石牌坊的方向!
来了!
抬眼望去,只见祖地入口所在的东南方向,原本无形无质、在夜空下仅能凭灵力感知到的淡金色结界光幕,此刻竟在视野中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就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暗红与惨绿色泽的能量涟漪,正以石牌坊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冲击!
“敌袭——!!!”
凄厉的哨箭尖啸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更多示警的铜锣声、呼喝声,从祖地各个方向响起!原本宁静祥和的栖凤坡,瞬间被紧张肃杀的气氛笼罩!
“我的妈呀!真来了!”王富贵一个激灵跳起来,睡意全无,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随身的小包,“我的符呢?我的朱砂呢?”
石头早已持刀在手,浑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结界波动的方向。
陈玄墨眼神冰冷,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冲击结界的能量极其怪异——并非纯粹的阴邪煞气,也非正统的法术灵力,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精密机械感的能量束,其中又糅合了充满堕落与混乱意味的邪术波动!正是沈南星那一路“科技与玄学结合”的风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