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宁静的清晨（2/2）

那点真灵微光，像是一滴清凉的泉水，滴落在他焦躁的心湖上，泛起细微的涟漪。她还“在”，虽然形态没了，但核心数据……呃，是核心意识和情感还在。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强行把那股关于头发的怨念压了下去。

“算了，”他安慰自己，“总比姜炎那家伙强，他直接变成手办了，还是不可动的那种。”

想到姜炎，他努力转动眼球，想寻找那尊树雕。视线有限，他没看到，但能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沉静而微弱的生命能量，如同大地的脉搏，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那家伙，算是彻底“入职”大自然了，连五险一金都省了。

庇护所外传来脚步声，是秦卫疆。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制服，但似乎稍微整理过，虽然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平板，正在快速浏览着什么。

“醒了？”秦卫疆的声音沙哑，但很平稳，他走到陆铭身边，蹲下身，目光扫过他灰白的头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感觉怎么样？”

陆铭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饿……能……点外卖吗……”

秦卫疆：“……”

连旁边刚刚被惊醒的林倩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眼圈却红了。她伸手探了探陆铭的额头，温度依旧偏低，但比之前冰凉的触感好多了。

“医疗队优先处理了更紧急的伤员，补给物资正在调配，”秦卫疆面无表情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作战报告，“另外，根据‘百灵鸟’的初步统计，全球主要城市损毁率在35%到70%之间，通讯网络大面积瘫痪，能源供应中断……我们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的‘低碳环保’生活。”

陆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低碳环保？说得好听，不就是回归原始社会吗？连WIFI都没有的末世，这难度直接拉满了啊！”

“姬承呢？”林倩轻声问，带着关切。

“生命体征稳定，但依旧昏迷。失去了力量，身体很虚弱。”秦卫疆言简意赅，“亚历克斯……暂无消息。”他顿了顿，补充道，“黛安娜在外面警戒，她说她习惯了荒野求生。”

正说着，赵胖子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边缘有点变形的金属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盆里装着少许浑浊的液体和几块压缩饼干碎。“找……找到点能入口的，”他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这水……味道有点像我老家那条被污染的小河沟……”

这熟悉的、带着点倒霉气质的关怀，让陆铭莫名觉得安心了一点。

阳光越来越亮，彻底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照亮了废墟间更多开始活动的人影。有人开始自发地清理较小的瓦砾，有人尝试用残存的材料搭建更稳固的遮蔽所，还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信息和食物。

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激昂的动员，一种求生的本能和重建家园的微弱渴望，在寂静中悄然滋生。

林倩拿起那个破平板，用还能工作的部分摄像头，对着庇护所外洒满阳光的废墟，小心翼翼地拍下了一张照片。画面上，断壁残垣与金色的晨曦形成残酷而鲜明的对比，充满了象征意味。

“你在干嘛？”陆铭有气无力地问。

“记录，”林倩轻声说，眼神坚定，“总得有人记住，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我们失去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这是她作为“记录者”的坚持，也是她参与这场救世战争的方式。（呼应林倩记录者的伏笔）

陆铭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又感受了一下胸口玉琮那微弱的温暖，再看了看外面那些在废墟中默默忙碌的、渺小却坚韧的身影，心里那点关于头发的悲愤，忽然就淡了不少。

他重新闭上眼睛，积攒着一点点力气，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行吧……重建就重建……先把……WIFI搞出来……不然这末世体验……太差劲了……”

阳光洒在他灰白的头发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新纪元的第一个清晨，宁静得令人心碎，却也干净得如同创世之初，充满了未知，以及……一点点属于“人”的、极其顽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