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能量的代价（1/2）

陆铭那声关于“售后服务差评”的吐槽，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点插科打诨的额度。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便如同蛮不讲理的债主，兜头盖脸地淹没了他的意识。他脑袋一歪，彻底不省人事，只留下那头刺眼的灰白头发，像个劣质染发广告的失败案例，无声地诉说着代价的惨烈。

“陆铭！”林倩的惊呼声变了调，她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微弱的、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让她几乎跳出喉咙的心脏勉强落回去半寸。但他脸色灰败，浑身冰凉，除了这口游丝般的气，简直跟刚从冰柜里拖出来没什么两样。

“别晃他！”姜炎的声音从……呃，从那个树雕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植物摩擦的沙哑感，“他现在是台电量耗尽的破手机，你乱晃只会让他自动关机！现在只能……‘涓流充电’。”

他试图挪动一下，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试图挪动一下，但那尊深褐色的树雕只是极其轻微地颤抖了几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的老木头。他彻底失去了人形，扎根在昆仑山脚的焦土中，轮廓依稀可辨，但细节已然模糊，唯有心口处那一点极其缓慢流转的绿光，证明着姜炎的意识尚未完全沉寂，只是陷入了比冬眠更深沉的、与大地脉搏相连的长眠。

“啧，‘涓流充电’？”黛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处理完自己手臂的伤口，走了过来，银色眼眸复杂地扫过树雕，又落在昏迷的陆铭身上，“听起来比我们阿斯加德的‘英灵殿无线快充’差远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那玩意儿据说信号也不稳定。”

这位月亮女神的后裔，此刻选择留在这片东方的废墟，姿态依旧带着几分疏离，但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松动。亚历克斯那个莽夫生死不明，海伦娜的道路让她彻底失望，而姜炎这种将自己彻底融入自然的、近乎愚蠢的牺牲，以及陆铭最后那看似不着调却扛起一切的姿态，都在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林倩没理会这些神裔之间的“技术交流”，她所有注意力都在陆铭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瘫软的身体放平，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股不祥的冰凉。她看着他灰白的头发，鼻子一酸，赶紧抬头望天，拼命眨回眼眶里的湿意。“不能哭，”她对自己说，“这混蛋醒来要是看见我哭了，肯定又得用他那破锣嗓子嘲笑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一直紧握的那块屏幕碎裂的平板，里面还存着她混乱中记录下的、关于最后时刻的只言片语和数据。这是她的战场，她的坚持。

另一边，姬承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躺在临时铺就的垫子上，昏迷中依旧紧蹙着眉头，仿佛还在思索着某个关乎人族气运的战略难题。两名幸存的姬家子弟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擦拭他额头的虚汗。他失去了赖以自豪的轩辕血脉，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脆弱的普通人。但奇怪的是，他那总是绷得如同弓弦般的嘴角，此刻却奇异地放松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平和？

“少主他……传承了力量……”一个姬家子弟哽咽着对走过来的秦卫疆低语，“他将家族数千年的信念……都交给了陆铭先生……”

秦卫疆沉默地点点头，刚毅的脸上线条紧绷。他环顾四周：昏迷的陆铭，树化的姜炎，仅存真灵的玄璃，生死不明的亚历克斯，以及失去力量的姬承……这支曾经搅动风云、让他头疼不已的“非正常人类小队”，此刻以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他们的价值，也付出了近乎一切的代价。

“值得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但立刻被秦卫疆掐灭。他是秩序的维护者，只看结果。结果是，世界崩塌的趋势被遏制了，文明得以延续。这就够了。至于代价……他深吸一口满是尘埃与血腥味的空气，开始用他那特有的、如同汇报工作般的沉稳语调下达指令：

“联系后方医疗队，优先转移重伤员。‘百灵鸟’，扫描周边区域，搜寻亚历克斯·索尔森的生命信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统计我方人员伤亡及状态，清单……”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铭的头发和姜炎的树雕，补充道，“……包括所有非常规形态。”

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百灵鸟”带着电流杂音的回应，听起来她似乎也在强打精神：“收…收到，队长。正在扫描……呃，昆仑周边能量场依旧混乱，识别难度很大。那个……陆铭的头发颜色，要记录在‘显着特征’栏吗？”

秦卫疆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回答这个超纲的问题。

赵胖子瘫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如同末世灾难片片场的景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活跃下气氛，比如“这下直播素材倒是够惊悚了”，但话到嘴边，看着兄弟们凄惨的模样，最终还是化作了带着哭腔的哀嚎：“我的妈呀……这比被辅导员抓去写一万字检讨还惨啊……”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咕噜噜”声，从昏迷的陆铭肚子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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