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别再让我失望(1/2)
晨雾像一张浸透了冰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磐石堡垒上空。
绞盘转动时铁链发出的“嘎啦嘎啦”声,像极了濒死野兽的喘息,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沉重的铁门向内打开一道缝,浑浊的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映亮了门外空地上的人群。
赵铁山拄着木棍站在最前面。
脸上交错的伤痕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缠在胸腹间的绷带从破烂军装裂口露出来,浸着黄褐色的药渍。
他微微佝偻着背,但那只独眼却锐利如刀,扫视着身后的人群。
他身后站着十五个“残兵”。
这些是上次从“盘龙镇惨败”中侥幸捡回性命的队员,如今伤势稍缓,勉强能行动。
他们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旧背包大部分是捡来的学生书包、登山包,有的甚至还背着战术背心改装的包袱。
背包里装的东西其实不多: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一小袋粗盐,几根绷带,一些收集来的、形状各异的塑料瓶灌满了水。
这是他们接下来几天活命的指望,也是表演的道具。
在这十五个队员身后,还站着另外十二个人。
这就是王振国“额外拨付”的人手,不是赵铁山只要的五六个,而是整整十二个。
他们中有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女,甚至还有两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瘦得颧骨突出的少年。
他们大多背着最简陋的布包,有用旧窗帘缝的,有用破衣服改的,褪色发白,边缘磨损得起毛。
只有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的是一只印着卡通图案、已经严重褪色的旧书包,拉链都坏了,用麻绳捆着。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安,眼神躲闪,紧紧攥着自己的包袱带子,仿佛那是他们在这世上仅剩的倚仗。
人群中,那个抱着卡通书包的妇人陈红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上一个磨破的卡通小熊。
这书包是她儿子王浩的。
他跟着赵铁山去了盘龙镇,就再没回来。
三天前,一个断臂的队员偷偷找到她,塞给她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干硬得硌牙的肉干,声音压得极低
“婶子,浩子让我告诉您,他还活着,在盘龙镇……挺好的,三天后一早,您跟着赵队长出去‘找藤条’,什么都别问,跟紧他,走就是了。”
她一夜没合眼,摸着那块肉干,又哭又笑。
今早出门前,她把家里仅剩的一小把干菜叶子塞进儿子的旧书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漏风的、用木板钉死的窗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
旁边的刘老蔫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大半的男人,背着一个用破麻袋缝成的单肩包。
他儿子刘强也在“阵亡”名单上。
昨晚,他那个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医疗室哼哼唧唧的“老战友”柱子,趁换药时没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信铁山。”
信不信?
他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王头儿把他们这些“没用了的”人家推出来,什么意思,明摆着。
与其在堡垒里等着饿死、冻死,或者下次被派去更危险的地方当炮灰,不如……赌一把。
堡垒门口渐渐聚集起一些早起的居民。
裹着破毯子、旧军大衣,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或者是在堡垒里干些杂活、没什么战斗力的人。
真正的精锐,此刻要么在哨位上,要么还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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