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养动物（2/2）

“直接找老韩，或者刘老头。”

这番话，像一块定心石，砸进了赵秀英惶惑的心里。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层被嚎叫激起的惊惧和疲惫，慢慢被一种更沉重、也更踏实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被理解的、被需要的、肩负着重任的责任感。

她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着苏宁宁，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护住的那垄苗，最后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比刚才有劲多了

“我懂！苏队长，我懂！”

她深吸一口气，手在粗糙的裤腿上擦了擦，仿佛要擦掉刚才的无力感，眼神重新聚焦在土地上

“您放心！有我在，这块地，这些苗，出不了岔子！”

她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也像是要向苏宁宁保证，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看着它们，我这儿……心里就踏实！真踏实！”

这一次，“踏实”二字，不再是恐惧下的自我安慰，而是理解了自身价值、获得了明确支持、并下定决心履行职责后，产生的坚实信念。

苏宁宁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废话，干脆地转身：“走了。”

系统猫立刻小跑跟上。

走出去几十米，远离了试验田，系统猫才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根据赵姨偷偷记在小本本上的数据，还有本系统无敌的建模推算，如果接下来一个月没有酸雨，没有孢子风暴，没有地底冒脏水，没有不长眼的变异玩意儿溜达过来捣乱……‘疙瘩菜’的产量乐观估计能提升百分之六到八。”

苏宁宁脚步没停，手轻轻覆在腹侧。里面那小东西似乎也被刚才那声嚎叫惊动了，不安分地踢腾了两下。

她掌心微微用力，传递过去一点无声的安抚。

“百分之六到八……”

她低声重复，目光掠过街边正在学习修补工具的幸存者，掠过远处冒起炊烟的厨房

“听着不多。”

“是不多。”

系统猫接话，尾巴尖扫过她的脚踝

“但够多熬几锅粥，让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脸上一星期有点光，够让赵姨这样的人，觉得自己的老骨头还有用，不是累赘。够让像王猛那样出去拼命的家伙知道，家里不只是一堆等着吃饭的嘴，还有能长出粮食的地。”

它仰起毛脸，金瞳映着苏宁宁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这买卖，划算。”

苏宁宁没说话。街角传来老韩粗声大气的吆喝，混杂着几个新面孔有些怯生生的应答。

风里那股食物加热后的、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香气，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那点香气，和东边围墙下那点挣扎的、丑陋的、却顽强活着的绿色，和赵秀英眼中那簇因为“有用”而燃起的亮光，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充满铁锈、血腥和绝望气息的废土上，氤氲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却实实在在的

从东边的试验田回来，那点歪扭的绿色和赵姨眼里实实在在的光，还在苏宁宁脑子里晃。

脚下是咯吱响的石子路，身边是系统猫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她步子慢了点，手搭在沉甸甸的肚子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自己琢磨的味道

“肥猫，你说……赵姨在地里能‘养’出吃的来，哪怕磕碜点，但能收，能吃。”

系统猫正歪头打量路边一丛枯草里顽强冒头的、颜色可疑的小蘑菇，闻言甩了甩尾巴，接话道

“可不是么，虽说长得跟闹着玩似的，但能填肚子就是硬道理，怎么，看着眼馋，也想下地试试？你这身子骨，可别把赵姨的宝贝苗给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