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菜长出来了（2/2）

两个裹着军大衣的队员蜷在沙袋垒的掩体后头，怀里抱着枪，看见苏宁宁过来，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神始终没离开墙外那片枯黄死寂的荒野。

田地被带刺的铁丝网圈着，网上七零八落地挂着些空罐头盒、破铁皮，风一过，就叮铃哐啷乱响，在这死寂的早晨，这声音既是警报，也透着一股穷酸的顽强。

系统猫轻盈地跳下矮墙，先一步凑到铁丝网边，鼻子夸张地嗅了嗅

“嚯！这味儿……腐败有机物、微量重金属、还有点儿……嗯，赵姨独家秘方‘营养汤’的芬芳，绝了。”

田里的景象，实在谈不上“欣欣向荣”。

土是暗红发黑的，板结得厉害，只有赵秀英长期侍弄的那几垄，土色稍微活泛些。几样作物长得奇形怪状：叶子厚得像皮革、边缘带锯齿的块茎植物，赵秀英管它叫“疙瘩菜”

藤蔓是暗紫色、虬结扭曲、结着短硬豆荚的爬藤，据说豆子煮熟了有股怪香，但能提供蛋白质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小片在白天看起来只是湿滑的苔藓，系统猫说过那玩意儿晚上会发出微弱的、让人不太舒服的绿光，赵秀英却留着，说能指示土壤里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又多了。

赵秀英正蹲在田埂上，背对着这边，花白的头发在晨风里有些凌乱。

她手里拿着把边缘磨得发亮的小锄头，正极其小心地刨着一株“疙瘩菜”根部的土，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疼了它。

她的背影瘦削，裹着一件沾满泥点、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棉袄，在这荒凉的背景里，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赵姨。”苏宁宁叫了一声。

赵秀英背影一顿，回过身。她的脸被风吹日晒得黑红，皱纹深得像刀刻，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

看见苏宁宁，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那笑容扯动了深刻的皱纹，显得格外朴实甚至有点局促。

“哎哟！苏队长！您怎么过来了？”

她忙不迭地放下小锄头，想站起来，腿脚却因为久蹲有些不利索，晃了一下才站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也没蹭掉多少泥。

“这儿脏，味儿也不好，风还硬，您这身子……”她担忧地看着苏宁宁的肚子。

“来看看。”苏宁宁语气平和，目光落在赵秀英刚松过土的那株“疙瘩菜”上，“长得怎么样？”

“犟着呢！”

说到她的作物，赵秀英眼睛更亮了，那点局促也没了。

她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轻轻扒开刚刚松过的土，露出底下半个拳头大小、疙疙瘩瘩、沾着湿泥的块茎。

“您看这个，比上一茬同期的大了一圈！皮是厚实，但里头的芯子，我偷偷挖过一点小的尝过，粉粉的，带着点甜头！顶饿！”

她又指着旁边的爬藤

“这‘紫藤豆’也争气，豆荚是硬，得用石头砸，但里头豆子饱满了，我试着发过一次豆芽，脆生生的！”

她脸上闪着光，那是一种庄稼人看到实实在在收获时，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喜悦和骄傲，哪怕这“收获”在末世前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系统猫溜达到那株“疙瘩菜”旁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嫌弃碰了碰那粗糙的叶片。

“唔，手感及格，赵姨，您这‘宝贝疙瘩’，预计亩产多少啊？够咱们苏队长吃几顿不？”它歪着头，金瞳里满是促狭。

赵秀英被它逗笑了，又有点不好意思

“瞧你说的……这东西长得慢，费心，但这一垄算下来，等到时候全收了，磨成粉掺在面糊里，够食堂给大家熬几天稠粥了！关键是，这是咱自己地里长出来的，心里踏实！”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田垄边那条水沟。

沟里的水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彩色虹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就是这水、这土……还是不行，浇地的水，得从老井那儿一桶桶提过来，金贵，水系异能过来浇水但是还行，就是有点费异能了，土也得一点点养，用厨余沤的肥，加一点点……我以前从单位带出来的老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