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巢穴定位（2/2）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容置疑的——

“必须做到”。

为了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为了那些已经付出代价的人。

也为了……向那些将他们逼入绝境的东西，证明他们不会就此消失。

这缕意念，微弱却顽固，如同黑暗中第一颗重新点燃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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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中转站。

夜莺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力量的流失。右肩也被能量擦伤，焦黑的皮肉翻卷。她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脚下躺着四具盘古小队成员的尸体，但她自己也几乎到了强弩之末。

剩下的两名敌人（包括那名队长）显然意识到了她的疲态，不再急于近身搏杀，而是开始有策略地拉开距离，利用能量步枪进行压制射击，同时呼叫支援。子弹和能量束在货架和墙壁上炸开，碎片四溅，将夜莺逼得不断躲闪，险象环生。

而凌夜，依旧瘫倒在柱子旁，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夜莺眼中闪过决绝。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带着凌夜冲出去了。但至少……至少要为他争取最后一点时间，或者……让他不必落入敌人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最后一次，也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突袭。

就在这时——

瘫倒在地的凌夜，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一直紧闭、或者即使睁开也毫无神采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眸深处，不再是之前那诡异的银白光芒或混乱色斑，只剩下一种近乎枯竭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在这黑暗的最中心，却有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凌夜”的清醒意志，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顽强地闪烁着。

他的嘴唇，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幅度，极其缓慢地翕动。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直分神关注着他的夜莺，凭借着杀手对唇语的敏锐洞察力和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历经生死形成的默契，瞬间读懂了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那几个字：

“…地…下…深…处…摧…毁…”

夜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凌夜在颅内那场看不见的战争中，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最终换回了什么——敌人的致命弱点，以及一条近乎不可能的、通往终结的道路。

而凌夜在传递出这最后的信息后，眼中的那点微弱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甚至比之前的状态更加濒临死亡。

但信息已送达。

夜莺的目光重新投向步步紧逼的敌人，眼中的冰寒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决绝。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再是为了逃脱。

而是为了……取得那张通往地狱深处的“门票”。

她猛地将短刃咬在口中，用还能动的右手，迅速从腰间摸出最后两枚高爆微型手雷，扯掉保险环，却没有立刻扔出。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两名敌人瞬间愣住的动作——

她朝着凌夜所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凌夜猛地朝着一堆较为松软的废弃包装材料后方推去！同时，自己却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敌人的侧翼，合身扑上！

“掩护！”盘古队长惊怒的声音响起，枪口瞬间转向夜莺。

但夜莺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在扑出的过程中，她将口中咬着的短刃全力掷出，目标直指天花板上一处看起来锈蚀严重、悬挂着老旧管道的连接点！

“铛！”脆响声中，短刃精准命中。

几乎同时，她右手松开保险握片已经弹起的手雷，将两枚手雷朝着敌人脚下和侧后方的承重柱方向滚去！

“手雷！散开——！”

爆炸的火光与巨响，瞬间吞噬了两名敌人的身影，也炸断了那根本就脆弱的管道。锈蚀的金属和浑浊的液体轰然砸落，激起漫天烟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夜莺在掷出短刃和手雷的瞬间，就已经凭借爆炸的冲击波和反冲力，强行扭转方向，如同受伤的猎豹，拖着血流不止的身体，扑向了凌夜所在的角落。

她不是要逃。

烟尘中，她扑到凌夜身边，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拖向中转站更深处的、一个被爆炸震开的、通往下方更黑暗未知区域的维修井盖旁。

那里，是更深的黑暗，也是……唯一可能避开立刻到来的盘古增援，并向着“地下深处”前进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脸色死灰、呼吸微弱的凌夜，又抬头望向烟尘弥漫、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在快速接近的入口方向。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深渊核心……”她低语，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我们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抱着凌夜，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维修井中。

坠落，向着更深的地狱，也向着……那唯一可能的生路与终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