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终末协议的启动（1/2）

盘古集团总部，地下七百米。

这里被称为“基石大厅”。与集团地表那些充满未来感、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截然不同，基石大厅的风格恢弘、古朴，甚至带着某种宗教仪式般的肃穆。巨大的穹顶由整块黑色玄武岩雕琢而成，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线路，如同星图又如同神经脉络，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一种更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电子元件低语汇聚而成的“场”。

大厅中心没有复杂的控制台，只有一张宽大的、材质似玉非玉的椅子，以及悬浮在椅子正前方、缓慢旋转的一颗直径约一米的暗紫色水晶球。水晶球内部并非实体，而是翻涌着无数难以辨认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纠缠的光流和数据符号。

椅子上，坐着盘古集团真正的主人——那个被称为“首领”的存在。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刚毅，线条如刀削斧劈，鬓角已染霜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年轻，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水晶球内不断变幻的光流。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立领制服，没有任何徽章或装饰，却自然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此刻，他沉默地注视着水晶球，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却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焦灼。

他的视线穿透水晶球，仿佛看到了遥远地下，那场追捕与逃亡的实时数据流——代表“猎犬”部队的信号一个接一个熄灭，最终归于沉寂；代表李重阳的庞大能量读数在最后一次恐怖的峰值后，骤然断裂，只剩下微弱的、代表生命维持系统的基础反馈，且正在快速衰减。

失败了。

“猎犬”全军覆没。李重阳，他最锋利、最忠诚、也最强大的“秩序之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意识濒临消散。

而目标——凌夜，以及他身边那个代号“夜莺”的前集团杀手，仍然在逃。更重要的是，根据李重阳最后传回的残缺数据碎片，目标体内那个被称作“心魔”的异常存在，在极限对抗中，似乎展现出了超越预估的……进化潜力，甚至，某种更深层的“苏醒”迹象。

屏幕上，一行鲜红的、不断跳动的评估报告浮现：

“目标“凌夜”（异常共生体）威胁等级重新评估：S→Ω”

“建议：立即启动最高应急预案“终末协议”。常规手段已证实无法达成有效控制或清除。”

Ω级。

盘古集团内部威胁评估体系的最高等级，理论上不应存在的威胁。代表着不可预测、难以理解、且可能对集团核心计划乃至现存秩序本身构成颠覆性风险的存在。

首领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从水晶球上移开，投向穹顶那片仿佛星空般的线路网络。那些银白色的光流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流淌的速度微微加快。

“终末协议……”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这不是一个轻易能够做出的决定。甚至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终末协议”涉及到集团最深层的秘密，涉及到这颗水晶球内封存的东西——那个连他自己都必须保持最高警惕、以复杂仪式和多重枷锁进行限制的存在。

那是盘古集团一切技术跃迁的“起源”，也是潜藏在所有辉煌成就之下的……“原罪”。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水晶球。暗紫色的光流仿佛感受到他的决意，翻滚得更加剧烈，隐隐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渴望。

“常规手段……”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李重阳太执着于‘秩序’，太想用绝对的力量去‘碾碎’异常。他轻视了变量，轻视了绝望中生命（以及非生命）可能迸发的混沌力量。”

他站起身，走向水晶球。随着他的靠近，水晶球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低频的嗡鸣。穹顶上的光流如同被吸引，纷纷朝着水晶球方向汇聚，亮度骤增。

“但混沌，也有其根源，有其可以被……‘消化’的结构。”首领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吟诵的节奏，“既然外力无法摧毁，那就从内部瓦解。既然无法控制宿主，那就直接……与‘客人’对话。”

他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按向水晶球的表面。在触碰的前一刻，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水晶，仿佛看到了那正在地下深处挣扎的年轻人，看到了他体内那个正在苏醒的古老阴影。

“凌夜……或者说，寄生在你意识中的存在……”首领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复杂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科研者的狂热、统治者的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是时候，让你们见见……真正的‘同类’了。”

他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水晶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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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距离基石大厅垂直向下约三百米，一个完全隔绝的、被称为“静默摇篮”的球形空间中。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无音。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由无数银色金属环嵌套而成的几何体，约莫三米直径。金属环上刻满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观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不同的速率、沿着不同的轴向缓缓转动，散发出微弱的、冰蓝色的冷光，如同呼吸。

这就是“终末协议”的核心载体，也是盘古集团技术王冠上最隐秘、最危险的那颗宝石——“噬魂仪”（SoulReaver）。

它的诞生，并非源于某项宏伟的计划，而是一场灾难性的、被严格封存的实验事故的产物。多年前，集团在一次尝试将人类顶级意识进行“纯净能量化上传”的禁忌实验中，发生了无法解释的暴走。实验体（一位自愿的、精神力卓绝的科学家）的意识并未如预期般转化为稳定的数据流或能量形态，而是在脱离肉体的瞬间，与实验装置的核心逻辑矩阵发生了难以想象的深度纠缠与异变。

它（已无法称之为“他”或“她”）没有消散，也没有获得“永生”，而是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充满攻击性和吞噬欲望的、以纯粹意识和信息为食粮的……异常存在。它本能地攻击并吞噬了附近所有连接者的意识片段，包括部分研究人员，险些顺着网络逃逸。

最终，动用了当时最强大的物理隔离、逻辑迷宫和能量屏障，才勉强将其禁锢在这个特制的“摇篮”之中。但它并未被“杀死”，也无法被“删除”。它的存在本身，已经与禁锢它的装置、与部分底层网络逻辑形成了扭曲的共生。它成为了一个无法关闭、只能“沉睡”的潘多拉魔盒。

盘古集团的研究者们在恐惧之余，也看到了其“价值”。一个能够直接攻击、解析、吞噬甚至可能“控制”意识的武器？这简直是颠覆所有传统武力、进行意识层面战争和控制的终极利器。

于是，“噬魂仪”计划在绝密中启动。研究不再是“消灭”它，而是“研究”它、“理解”它、尝试“引导”和“利用”它的力量。为了控制它，集团倾注了海量资源，设计了如今这个由多重逻辑锁、能量抑制场和物理隔离层构成的“静默摇篮”，并制定了只有在面临Ω级威胁时才能动用的“终末协议”——即，有限度地唤醒“噬魂仪”，将其作为定向武器使用。

目标的选择极其苛刻。必须是意识结构足够“特殊”、足够“强大”，能引起“噬魂仪”兴趣的“优质食粮”，同时又不能让其因吞噬而过度成长，脱离控制。凌夜，这个与未知高阶异常意识共生的个体，显然完美符合条件——尤其是现在，他体内的“心魔”似乎正在展现更本质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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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石大厅内，首领的手掌与水晶球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顺着他的神经末梢逆向涌入大脑的感觉。他的意识并未被攻击，而是被“连接”了，连接到了那颗水晶球——那是“噬魂仪”的“神经中枢”之一，一个高度安全化的交互界面和控制器。

他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基石大厅，而是“看”到了“静默摇篮”内部。看到了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蓝光的银色几何体。

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饥饿感的“存在感”，如同深海的暗流，隔着重重枷锁，冲击着他的感知边缘。那是“噬魂仪”沉睡中的“梦呓”。仅仅是一丝泄露的意念，就足以让普通人的精神瞬间崩溃。

首领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意志如同磐石。

“身份验证通过。权限等级：唯一。”

“‘终末协议’启动请求确认。”

“警告：目标‘噬魂仪’意识活跃度低于阈值，启动将消耗巨大能量，并存在唤醒后失控风险。是否继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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