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吞噬与反吞噬（1/2）
浓密、呛人、带着铁锈和化学药剂刺鼻气味的灰白烟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狭窄的管道中翻滚、挤压、试图钻进每一次呼吸的缝隙。能见度降至零，只有应急指示灯在烟雾深处投下病态的、晕染开的惨绿光斑，像黑暗中浮动的鬼眼。
夜莺紧跟在那个不再是纯粹“凌夜”的身影后，肺叶火辣辣地痛，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玻璃渣。烟雾不仅遮蔽视线，更严重干扰了她的方向感和平衡感。她只能依靠前方那身影移动时带起的、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以及偶尔传来的、非人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骨骼错位的细微声响，来判断方向和距离。
前方的“它”移动得极快，在完全黑暗和浓烟中竟似毫无阻碍。动作不再有先前重伤的滞涩，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近乎流体般的顺滑与精准。时而贴地疾掠，时而如同壁虎般吸附在管道顶部倒挂前行，时而在狭窄的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地避开可能的死路或感应节点，仿佛脑中内置了这座地下迷宫最详尽的实时三维地图。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导航能力。这甚至超越了夜莺所知的任何高科技潜入装备的极限。这是……意识层面的环境扫描与建模。是心魔那冰冷的逻辑与信息处理能力，在“深渊共舞”协议下，与凌夜的感官（哪怕被烟雾严重削弱）深度结合后，产生的恐怖效能。
但夜莺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她“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非人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那股冰冷、浩瀚、逻辑至上的底色中，正滋生、翻涌着一些新的、更令人不安的东西——一种饥渴，一种躁动，一种……面对特定“食物”时才会产生的、近乎本能的侵略性。
这股侵略性的指向，并非身后的追兵，也非前方的道路。
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并且越来越清晰的，某种无形的“压力源”。
随着他们深入管道，远离“蜂巢”核心区，那种由“噬魂仪”主机散发出的、低频的、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嗡鸣感，本应逐渐减弱。但此刻，夜莺却感觉那种压迫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另一种形式……增强了。
不是整体的能量场压迫。
而是一种更加凝聚、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意识扫描。
如同无数双冰冷的、无形的眼睛，穿透厚重的混凝土、钢铁管道和浓密烟雾，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紧紧“盯”着他们。尤其是……“盯”着前方那个散发着异常活跃意识波动的“它”。
“噬魂仪”的锁定，并未因他们逃离核心区而放弃。相反，在“防火墙”被短暂突破、入侵者获取关键样本并逃离后，系统的反应似乎从“区域防御”切换到了更高效的“高价值目标追踪”模式。此刻弥漫在管道中的，恐怕已经不是简单的能量场残留，而是某种高度智能化的、可以渗透物质屏障的主动意识探测波！
“它”显然也“感觉”到了。
“它”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但动作中那股流畅感开始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仿佛一头在丛林中感知到远处掠食者气息的野兽，一边加速逃离，一边本能地评估着威胁的等级和性质。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前方管道大约二十米处，一处原本只是普通金属壁板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
是一片大约桌面大小、不断流动变幻着复杂暗银色纹路的光斑。纹路如同有生命的电路，又似某种不断演化的诡异符文，散发出冰冷、纯粹、带着明确信息检索意图的意识波动！
这光斑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管道本身“生长”出了一只监视的眼睛！光芒穿透浓烟，照出一片翻滚的、带着银色光泽的雾霭，将那段管道映照得如同某种邪恶的祭坛！
更可怕的是，光斑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带有解析与同化意味的意识流，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从光斑中心“伸”出，朝着疾驰而来的“它”，狠狠“抓”了过来！
这是“噬魂仪”意识探测的实体化拦截节点！
“它”的身影在光斑亮起的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评估与计算。
下一刻，“它”做出了反应。
没有闪避。没有试图绕开。
“它”竟然迎着那抓来的无形意识触手，速度不减反增，直冲而去！
同时，“它”的右手（那只之前拍弯金属支架的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片暗银色的光斑！
“嗡——！！！”
一股远比之前干扰“神之卫队”时更加凝聚、更加狂暴、充满了冰冷掠夺意味的暗银色能量流，从“它”的掌心喷涌而出！不再是扩散的涟漪，而是一根尖锐的、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细微逻辑符咒和信息刀刃构成的能量锥刺！
能量锥刺撕裂空气（或者说，撕裂了某种意识的“介质”），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介于高频蜂鸣和金属摩擦之间的尖啸，狠狠撞向了那片暗银色光斑，以及从光斑中伸出的意识触手！
“轰——！！！”
无声的巨响，在意识维度猛烈炸开！
暗银色的能量锥刺与光斑的意识触手正面碰撞！没有物理的火花，但夜莺仿佛“看到”了两股无形的、代表着不同存在本质的信息洪流，在疯狂的绞杀、侵蚀、试图吞噬对方！
光斑代表的，是“噬魂仪”那高度提纯、秩序井然、带着绝对净化目的的“原型”算法力量。
而“它”发出的能量锥刺，则是心魔那融合了凌夜意志（此刻更多是生存与破坏欲）的、冰冷、高效、却同样贪婪而充满攻击性的“碎片”本源力量！
这不是防御！
这是进攻！是反向吞噬！
心魔，竟然在试图吃掉“噬魂仪”投射过来的这部分意识探测力量！
“不！停下！！”
一个沙哑、痛苦、仿佛从溺水深渊中挣扎出来的声音，猛地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是凌夜！他残存的“自我”意识，在感知到心魔那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时，爆发出惊恐万分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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